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16

第17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16

2026-09-14 15:09:28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誅暴君!正乾坤!誅暴君!正乾坤——」

  「誅暴君容堯!還大宸清明!誅暴君容堯!還大宸清明——」

  山呼海嘯般的討伐聲響徹皇宮內外,聲浪從宮牆外的街道一路湧進來,撞在厚重的朱漆大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紫宸殿內金磚鋪地,蟠龍柱高聳,平日的宮人、近侍、執扇的宮女,全被驅趕到了兩側的廊柱下瑟瑟發抖,無一人敢抬頭。

  龍椅之上,一個身著玄底金龍紋長衫的男人大馬金刀地跨坐著。他衣襟半敞,露出底下線條深刻的肌理,整個人歪在寬大的金漆寶座上,一隻手支著下顎,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頭。

  正是外面人人討伐的暴君,容堯。

  「暴君?」容堯偏過頭,手指支著下頜,那張俊美而鋒利的臉上眉梢微微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玩笑。他目光隨意地落向身旁一名瑟瑟發抖的宮人,嘴角勾起一彎弧度,嗓音低沉喑啞地開口,「你也覺得朕是暴君?」

  被問到的宮人臉色唰地白了,雙腿一軟便撲通跪倒下去,額頭磕在金磚地面上咚咚作響,「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不敢!奴婢萬死不敢——」

  「這是做什麼?」容堯似乎對自個兒只是隨口問了個問題,便引得對方如見到惡鬼般恐懼的表現很是不解。他歪了歪頭,鋒利的眉間攏起一道淺褶,「朕很可怕?」

  「不、不——陛、陛下英明神武,治、治國有方——」那宮人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好半天才從嘴裡擠出兩個還算能聽的誇讚詞。

  「英明神武,治國有方?』容堯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靴跟落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那宮人身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對方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忽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著,聽著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愉悅。

  下一瞬,雪亮的長刀出鞘。

  那宮人的腦袋飛出去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滾燙腥臭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斷裂的頸腔中噴涌而出,濺在金磚地面上,失去頭顱的身軀在原地搖晃了兩下砰然砸倒在地。

  容堯垂眸掃過地上仍在微微抽動的身體,笑意更深了幾分:「你看,這大宸早已不是朕的大宸了。」

  殿中死一般的沉寂只維持了短短几息。

  緊接著,尖叫與哭嚎驟然炸開,充斥了整座大殿。剩餘的宮人們像受驚的鳥雀般四散奔逃,有人往殿門方向衝去卻被緊閉的殿門擋住了去路,有人跪在原地瘋狂叩首,有人扯著嗓子高聲求饒,哭喊聲此起彼伏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可容堯就像是嗜血的惡鬼,長刀在他手中翻飛出一道道銀亮的弧光,每一次揮落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哀嚎聲逐漸減小,一個接一個的身體倒在金磚地上,破碎的腸子與臟器從剖開的腹腔里滾落出來,混著大片大片湧出的鮮血,在光潔的殿面上蔓延開一片猩紅的沼澤。

  血珠順著容堯的下顎緩緩淌下來,划過他鋒利的下頜線,在衣領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殿內除了他已經沒有活人了。

  容堯拿起一旁矮案上的火燭,那點跳動的橙色在滿殿的猩紅中顯得格外醒目。方才那陣瘋狂的殺戮終於讓他短暫地安靜了下來,他垂眼看著燭火,唇間溢出一聲低啞的自語:「哈……暴君……」

  燭台傾倒,火舌順著垂落的簾幔迅速上卷,舔上描金的樑柱與繡滿龍紋的織錦,噼啪燃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來。濃煙開始升騰,金紅色的火光將整座紫宸殿映得如同白晝。

  金色龍椅上,高大的男人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一手搭著扶手,另一隻手擱在膝上。他面對著殿門的方向,目光穿透翻卷的濃煙與跳躍的火舌,落在遙遠的某處。

  大火將這座承載了無數權謀與血腥的紫宸殿一寸寸吞噬。

  被烈焰灼燒的那一刻,容堯恍惚間聽到誰在呼喚他的名字。

  那聲音穿過熾熱的空氣與噼啪的爆裂聲,穿過濃煙與火光,輕輕落在他的耳畔。

  是錯覺嗎?

  容堯闔上眼,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會希望一個暴君活著吧……

  .

  「容堯?容堯?」

  床榻上側躺的少年面色潮紅,睫毛微微顫動著,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司晏喊了第六遍,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便把目光從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上移開,在腦海里質問:


  【你確定兌換的藥劑有用?】



  司晏收回視線,重新落回容堯臉上,側躺著的人像是陷入了極深的夢魘,雙眼緊闔眉尖蹙著,手無意識地撕扯身上那件素色中衣的領口。他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燙……好燙……」

  司晏站在床頭嘆了口氣,彎下腰將腳旁那隻冰盆又往床榻邊挪了挪,冰涼的霧氣從盆口飄散出來,好歹給床邊這一小塊區域降了些溫度。

  隨即他拿起床頭那把蒲扇,手腕不緊不慢地晃著,給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的少年扇風。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一個身著暗青色窄袖袍、腰間繫著銀帶的太監悄無聲息地閃身進來。若是有旁人在此定能認出對方——正是這些年一直跟在永昌帝身邊當值的小安子。

  「主子。」小安子垂著頭,對坐在床沿的青年姿態恭謹,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

  司晏沒有回頭,手中的蒲扇仍在不緊不慢地晃著,「容紹權為何會突然要將容堯記在蘇玉的名下?」

  他回皇宮的路上只聽系統說了個大概——容堯被罰跪、中暑昏迷,其他的細節還沒來得及細究。

  這些年無顏和蘇玉一個把持著前朝一個控制著後宮,權勢如日中天,朝野上下幾乎無人敢攖其鋒。按理說無顏手上有自己的籌碼,這些年也一直在運作玉妃專寵一事,怎麼這會兒忽然又想起容堯這顆被冷落了七年的棋子了?

  小安子垂著頭,嗓音壓得又低又細:「回主子,陛下常年服用安樂丸,身子早就掏空了。御醫昨日趁陛下昏睡時悄悄診過脈,說是活不過三年了。」

  司晏手中的扇子頓了一下。

  三年……容紹權那個老東西就算再怎麼夜夜笙歌、日日煉丹,也不可能在三年之內給蘇玉造出一個孩子來。

  蘇玉入宮七年無所出,若是容紹權死了,她一個沒有子嗣的妃子便什麼也不是。無顏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先把容堯捏在手裡,等容紹權一死,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扶持七皇子繼位,屆時他依舊是那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國公還命您今日起加大藥量,儘快讓七殿下失去神智,徹底為他所用……」

  又尖又細的嗓音斷斷續續地傳進容堯耳中,焦臭味被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取代,嘈雜的討伐聲也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床榻邊輕微的蒲扇風聲。

  模糊的視線里,一隻冷白修長的手像狸奴的腳爪般,在他眼前一下一下地輕輕晃著,扇子帶起的微風拂過他的額頭與臉頰。

  隨後,一道清冷慵懶的輕嗤聲在耳邊響起——

  「為他所用?動了我的人,他們想好代價了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