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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18

2026-09-14 15:09:38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滴滴滴滴——】

  腦子裡又響起系統的尖銳爆鳴:【警告!任務目標出現認知偏差,將宿主歸類為私有物,請宿主立即糾正!】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暖金色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司晏逆著光坐在床沿,清瘦的脊背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眼前是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容堯,耳朵里是吱哇亂叫的系統,他閉了閉眼,乾脆利落地先將0748屏蔽。

  「原本應該活著的趙德海突然暴斃,下藥的人變成了你,可這具身體卻是比以前更好,連殺人的念頭都淡了不少。」容堯並未在意司晏此刻的沉默,停頓了一下微微歪了歪頭,「朕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說完還眨巴了一下眼。

  將七年的記憶碎片完全接收並不是一眨眼就能結束的,那些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銅鏡,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需要一片片拾起、拼接。

  容堯只挑了一些關鍵時間點的記憶查看,結果卻發現每一幕都與原本應該發生的事件有出入。

  而變數就是這個俊美的青年,容堯可以確定,這個人是完完全全站在自己這邊的。

  「算了。」不可一世的暴君居然率先妥協了,「你是誰不重要。」

  像是實在口渴,靠坐的少年拿起床頭的茶杯啜飲,低垂的眼睫將眼底的沉鬱掩去,修長的手指搭在青瓷杯壁上,看上去跟平時乖巧安靜的模樣相差無幾。

  「殿下真是病糊塗了,我去給你端藥。」司晏裝作聽不懂容堯在說什麼的樣子,從床沿起身就往外走。

  房門闔上,腳步聲漸遠,容堯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壓抑的瘋狂才一點點爬了上來,扭曲著、翻湧著,將方才那天真好奇的模樣撕得粉碎。

  他緩緩攥緊手中的茶杯,低聲呢喃:「既然來了,就別想離開……」

  .

  永昌十九年立秋,獨占聖眷七年的玉貴妃蘇玉,被永昌帝秘密處死。

  宮中頒下嚴令,嚴禁再提及蘇玉的名字,違者杖斃。

  曾經烜赫一時的九千歲一黨也因此受牽連,顏國公直接被勒令一個月不得參與朝政。

  「主子當真是算無遺策、一擊必殺,只是奴婢不知主子是如何做到在玉貴妃承歡時,讓那巫蠱娃娃正好掉落的?」小安子今夜不用當值,在收到口信後就匆匆避過巡邏的侍衛,七拐八繞地趕來了承露殿。此刻他正目露敬意的看向靠在廊柱上的青年,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崇拜。

  誰知司晏卻道:「不是我做的。」

  小安子一愣,遲疑片刻後腦子轉了幾轉,隨即又想起宮中其他幾位妃子,試探著問:「那是馨妃、舒妃她們?」

  「如果其他妃子能做出這種事,也不至於被蘇玉整整壓了七年。」司晏掃了一眼燭火通明的書房,窗紙上印出裡面人坐著的影子,那個少年的輪廓端正地映在紙面上。

  他收回目光,繼續道:「不管是誰做的,蘇玉一死後宮權力更迭,容旭和容璟應該也會有動作,盯住德妃和賢妃。」

  德妃和賢妃分別是容旭和容璟的生母。皇后早逝並無子嗣,依大宸祖制,無嫡子則立長子為太子的可能性極大。

  

  但是在司晏看來,容旭和容璟這兩人半斤八兩,都不是做皇帝的料。

  容旭長了一張與永昌帝七分相似的臉,卻只繼承了父親的多疑和猜忌,絲毫沒繼承那份在權力場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城府。若不是有德妃錢氏物色的幕僚在背後出謀劃策,替他兜底,這位皇長子早就被容璟給坑死了。

  而容璟倒是有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看著像是溫潤無害的讀書人,說話時總是帶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可這層皮囊底下藏的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暗地裡的陰私事一件沒少做,栽贓陷害、挑撥離間、借刀殺人,玩得爐火純青。這些年若不是有賢妃在宮中替他周旋善後,容璟那些腌臢事早就被人捅到了永昌帝面前。

  「無顏那有傳來新的指令嗎?」司晏將思緒從兩位皇子身上收回,轉而問道。

  「沒有。」

  司晏微微蹙眉。

  無顏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指令從來都是提前下達、環環相扣,如今玉貴妃已死數日,卻遲遲沒有新的動作,這不太尋常。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回小安子身上:「好好看著永昌帝,今後有任何異常派人傳信,你不必親自過來了。」


  小安子猛地抬頭,不自覺地上前半步,「為何?主子,我、可是我有哪裡做的不對?」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身前冷峻的青年,目光掃過對方精緻的下頜時,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露出隱隱的痴迷。

  司晏在宮中大多時候都將帽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且他身上的衣服一直是青灰色,是最不起眼的低等內侍服色,又在不受寵的七皇子身邊伺候,因此並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長相。

  只有那些個被餵了藥的,才見過他真正的模樣。小安子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司晏真容時的情景,那種衝擊不亞於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忽然看見了一束光。他無比慶幸司晏當初選中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無顏應該已經起疑,你再過來會有暴露的風險。」司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沉穩。

  現在容堯雖擁有成年人的心智,重生歸來、滿腹籌謀,可到底還是困在十幾歲的身軀中,羽翼未豐、勢力尚淺,還不是斗的時候。

  無論是跟永昌帝斗,還是跟無顏斗,現在都不是時候。

  他剛想敲打一下小安子,讓對方不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結果卻發現小安子眼神熾熱滿臉感動,眼眶甚至微微泛紅,「奴婢定會顧好自己的安危,不影響主子的大事!」

  司晏看著小安子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自己看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心想這人還挺上道,雖然偶爾眼神怪怪的,但做事麻利、嘴巴嚴實,倒是個得用的。於是抬手揮了揮,示意他離開。

  小安子行了個禮,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背影透著一股子打了雞血般的幹勁。

  司晏將目光從廊道盡頭收回,轉身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小廚房灶台上還燉著補湯呢,他得去看看火候。

  這一個多月來容堯明顯比之前忙碌許多——

  寅時天還沒亮就去上書房,研讀經史子集、翻閱朝政文書。

  卯時到辰時練武,拳腳兵器一樣不落,每次回來都是一身汗透。



  這種作息,還沒半個月呢,原本就清瘦的少年身軀又削下去一圈,下頜線越發分明,手腕處的骨節都凸了出來。

  所以司晏除了每日固定的膳食外,還會額外給容堯燉一些補湯,用黨參、黃芪、枸杞配著老母雞慢慢熬,從午後煨到夜裡,湯色奶白、香氣醇厚。

  好不好喝不提,反正就是很補。

  也幸虧是又住回了承露殿,有正經的小廚房可以用,若還在冷宮裡,哪還有資格開小灶啊。

  司晏輕哼著小曲晃悠著往小廚房走,夜風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餘光瞟過微微搖動的樹影時,他眉梢輕輕挑了挑,像是沒發現什麼似的,繼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拐進了小廚房的院門。

  .

  書房的燭火在夜風吹拂下微微晃動,將滿牆的書架映得忽明忽暗。

  良久,坐在書案後的少年才將手中的《通典》翻過一頁,「就說了這些?」

  書房中,一黑衣輕甲的高大男子單膝點地,垂首道:「是,殿下。」

  容堯將書往桌上一擲,書脊磕在案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手撐下顎,斜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劉順、德全、永祿、王安……全是無顏手底下最重要的棋子,卻都叛主聽命於阿晏。玄一,你們影刃也是這樣控制所有暗衛的?」

  「回稟殿下,影刃內暗衛均是孤兒,由將軍撿回後發誓誓死效忠,以血立契、以命為誓,絕無二心。玄九以藥控制人心的手段,屬下從未聽聞。」玄一垂首,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作為影刃統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藥物操控他人意味著什麼——那不只是控制,那是將活生生的人變成沒有自我的傀儡。

  「是嗎?」容堯支著下顎的手在臉側輕點,指尖一下一下敲在顴骨上,不緊不慢。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一些太過複雜的東西,最終被他輕輕按下,轉而問道:「我那兩個哥哥最近在做什麼?」

  玄一的脊背稍稍鬆懈,沉聲道:「大皇子前幾日去了趟香滿樓,請了戶部幾個官員一聚,席間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或許是酒席上喝多了神志不清,在去淨房途中……強要了一名過路的女子。」

  容堯一直清楚容旭是個全靠德妃母家扶持的草包,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能做出淫辱良家女子的事也不足為奇,但這並不值得玄一特意向他稟報。

  「是誰家的女兒?」容堯問。

  「太僕寺主簿——何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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