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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21

2026-09-14 15:09:52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春日是四時中最叫人犯困的季節,尤其是昨夜還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場小雨,雨絲細密綿長,敲在雍王府的琉璃瓦上,叮叮咚咚響了大半宿。

  空氣里滿是濕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抽芽的清香,柔和中帶著潮氣的風從僅開了一道縫隙的窗欞中鑽進來,拂過床榻上青年散開的髮絲,又拂過他微蹙的眉眼。

  饒是司晏這般警醒的人,在徹夜未眠後也會沉溺在這樣的早晨里。他將臉往錦被裡埋了埋,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兩小片淺淡的陰影,整個人難得地卸下了平日那股子不動聲色的凌厲勁。

  輕柔酥癢的感覺從眉梢滑過,沿著眉骨的弧度一路向下,掠過眼角滑至側臉。那觸感溫熱而略帶薄繭,力道極輕,屬於另一個人的熟悉氣息貼近了,帶著松木香和淡淡皂角味。

  十一年的陪伴讓司晏的身體對這氣息沒有絲毫防備,他甚至沒有睜眼,只是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低喃了句:「別吵,困死了……」

  容堯沒有應聲,就著這個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四年過去,容堯的變化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

  若說還未出宮之前他只是一個稍微長勢過盛的少年,那麼現在,容堯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男人。

  他只披了一件玄色暗紋的外袍,腰間錦帶未系,衣襟隨意地敞著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

  肩寬背闊,胸膛厚實,脖頸兩側的肌肉線條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充滿了成年男子才有的力量感。

  身形從背後看已經能完完全全將床上的司晏遮住,若有人在門口往裡張望,只會看見雍王殿下寬厚的脊背將床榻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見床上還躺著另一個人。

  「阿晏。」容堯開口,聲音低沉喑啞。

  他的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了司晏的下唇,幽深的眸子如狼一般盯著指尖下的唇瓣,目光專注而貪婪,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堪堪將那股想要俯身親下去的衝動生生壓了回去。

  還不可以。

  四年都忍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容堯覆在司晏唇上的拇指用力摩挲了兩下,隨即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將手收回來,緊緊攥成拳頭擱在身側。

  然而被他這麼一通鬧騰,床上的人終究是睡不下去了。

  司晏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腳就先一步踹了出去,正中容堯的胸口,力道半點沒留情面。

  撲通!

  堂堂雍王殿下就這麼屁股著地,仰面朝天地被踹下了床。

  「這麼早你跑來發什麼瘋?」司晏支起身子,手肘撐著床榻,目光在容堯散亂的衣襟和光著的腳上掃了一圈,隨即皺起了眉,「不去上朝?」

  容堯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床上的人。

  

  從這個角度望上去,晨光從司晏身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剛睡醒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翹在耳後,衣領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鎖骨。

  容堯的目光在那截鎖骨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開了,極具侵略性的眉眼向上微微一挑。

  「雍王荒唐無度,昨夜在枕霞閣與多名伶人作樂,至今未起,故此早朝告假。」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嘴裡那個荒唐無度的雍王是哪個不相干的外人,「現在朝堂上應該在批判我不思進取吧。」

  話音剛落,昨夜真正在枕霞閣待了大半夜的人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家主調動私兵秘密潛回京都,為了防止被三皇子和無顏發現異常,只能將人暫時安排在花街柳巷,這事你不是知道嗎?」

  他頓了頓,撐在床榻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坐直了身子繼續道:「那枕霞閣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反而是最不起眼的藏身之所。張虎帶著人扮作商賈和客人分散在幾條花巷裡,昨晚我去跟他碰頭對一下接下來的人員安排,前後加起來不過一個時辰。」

  「可我聽玄一說你與那副將相談甚歡,整整喝了兩罈子酒。」容堯的語氣忽然變了,方才那副懶洋洋的荒唐王爺做派瞬間消失,「阿晏,你從未在我面前喝過酒。」

  他越想越氣,忽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餓狼撲食般撲向床上的司晏,伸手就去扒對方的領口。

  「幹什麼你?!」司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往後一仰,後背撞上了床頭的軟枕。

  「我看看他有沒有碰到你!」


  容堯的力氣大得驚人,這麼突然發力來了一下,還真讓他將青年的領口扯鬆了。

  司晏清瘦結實的胸膛露出大半,冷白的膚色在晨光下白得幾乎有些晃眼,與容堯日曬下偏深的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容堯的動作猛地頓住,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膚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喉結上下滑動,抓著衣領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然後就被司晏毫不留情地甩開了手。

  「玄一跟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司晏的語氣倒沒有真的動怒,他抬起手重新整理衣襟,修長的手指將散開的交領一片片疊好,「我就喝了一杯,兩壇全是張虎喝的。你進房間的時候他正好喝暈過去了,身子骨往我這邊倒,不是還沒碰上人就被你踹出去了嗎?」

  他系好衣帶,抬起眼皮看了容堯一眼,在剛才那一通扯皮下,腦子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突然不去上朝,是局勢又有了新變化?」

  見那片皮膚又被衣衫嚴嚴實實地掩蓋住,容堯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眼底的熾熱一點點沉了下去,變回平日裡那副深沉難測的模樣。

  他轉身走到房間內的紫檀木椅前坐下,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低低地唔了一聲。

  「今日工部兼戶部會聯名彈劾安王。」容堯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仔細聽還能分辨出其中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這一回怕是德妃和錢家都保不住容旭那個蠢貨了。」



  相對於二皇子璟王容璟和九千歲無顏,愚蠢自大多疑的大皇子安王容旭算得上最容易對付的人。

  他貪財好色,脾氣暴躁,做事不計後果,卻又偏偏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這四年來他在朝堂上鬧出的笑話數不勝數,好幾次險些把自己玩進去,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原因只有一個——容旭有個強勢到令人咋舌的母家,錢氏。

  容旭的外祖父錢老大人,乃是三朝老臣,歷經太宗、仁宗、永昌三朝,德高望重。

  更重要的是,他是永昌帝皇子時期的太傅,當年手把手教過年少的永昌帝讀書習字,極受永昌帝敬重。

  有這樣一層關係在,錢家就成了容旭最堅固的護身符,只要錢老還活著,只要永昌帝還念著那份師生情誼,就沒人能真正動搖容旭的根本。

  這些年容璟和無顏不是沒有對容旭出過手,每一次都打在了棉花上,就是因為錢老這座大山擋在前面。

  若是連錢老都保不住容旭了……

  司晏的指尖在錦被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能逼得工部和戶部聯手發難,能讓錢老的影響力都失效,說明容旭這次捅的婁子絕非尋常的貪墨和侵占能比。

  他沉吟片刻,抬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難道是容旭偷穿龍袍被外人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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