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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28

2026-09-14 15:10:30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容堯關上門,轉身回到裡間。

  司晏正翹著腿舒舒服服地坐在窗下的軟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從他床頭拿的兵書。日光從窗欞漏進來,在他微側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阿晏,方硯秋傳消息來了。」容堯走過去,將手中的信遞到他面前,「來看看吧。」

  司晏將手裡那本打發時間用的書隨手往桌上一扔,坐直了身子接過那幾張信紙。

  他先把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折了兩下,隨後將五張紙按著某種不規則的摺痕拼湊在一起。

  紙面上原本潦草顛倒的文字在重新拼接之後顯出了真正的內容,是一封用密折手法傳遞的消息。

  「安王被貶為庶人,流放涼州?其母族錢氏抄沒家產,驅逐出京?」司晏的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

  容堯嗯了一聲,在他旁邊的圓凳上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仰頭灌了一口:

  「先前何守提供的那些東西,咬死容旭這些年一直在貪污銀兩、招兵買馬,分量確實不輕,但光憑這些還不夠。」

  「賀蘭清名義上是太僕寺的人,可實際是容璟的人。那些東西如果只是在朝堂上拋出來,稍微運作就能把嫌疑全部甩到賀蘭清頭上,再讓容旭反咬一口,最後兩人互相推諉,不了了之,誰都咬不死。」

  「所以你做了什麼?」司晏放下手中的傳信,視線落在容堯身上。

  「幽州大壩已被衝垮十日,那是容旭監工督造的水利工程。他貪下大量官銀,導致堤壩用材粗劣,山洪一至便一潰千里,七座城鎮全都遭了洪災,死傷無數。」

  「這個消息一旦傳開,容旭這輩子都別想再碰那把椅子了,所以錢氏動用了所有關係把消息壓了下來,壓得滴水不漏。」

  「而我,只需要將這個消息遞到容璟手中。」

  容堯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我這個三哥啊,最注重的就是名聲,為了博得容紹權歡心,也為了在朝野上下賺取仁義愛民的名聲,他必定會站出來揭發容旭,然後主動接下幽州的爛攤子親自去治洪。」

  「而幽州洪患牽連甚廣,災民數萬,銀糧缺口巨大。容璟不可能只靠朝廷的錢去治洪,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把無顏也拖下水。」司晏接著他的話往下說,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思路豁然開朗。

  「不錯。這兩個人一旦被捆在一起去了幽州,京城這邊就是真空。」容堯眼中閃過一道厲光,「容璟不是省油的燈,無顏也不是好相與的,兩人此去幽州,必定會互相算計。而他們互相纏鬥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司晏垂眸沉吟,手指摩挲著桌面上那幾張拼湊起來的信紙,片刻後抬起眼:「你想趁此時機將部分沈家軍調回。」

  容堯笑了,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實在是聰明得讓人心癢。

  這種心意相通的默契,比他在朝堂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還要讓他愉悅十倍百倍。

  「還是阿晏了解我。」他身子往前一傾,趁司晏還在低頭沉思,飛快地湊過去,在對方嘴角親了一口。

  司晏的眉毛幾乎是同一時間立了起來,嘴角掛著的那點笑意瞬間轉化成森然的冷意。

  他斜睨著容堯,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輕響:「我看你是真的想今天死。」

  話音剛落,司晏整個人便如猛虎下山般朝容堯撲了過去。

  容堯嘴角還掛著那個偷香得逞的笑,不躲不閃,反而展開雙臂,仰面往後面的床榻上一倒,結結實實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司晏,兩個人一同摔進了厚厚的錦被裡。

  他興高采烈地挨著打,時不時誇張地嘶兩聲,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嘴裡還不忘道:「我只想死在阿晏手裡……」

  【叮——任務目標黑化值下降5%,現黑化值59%,請宿主再接再厲。】

  

  系統的提示音被淹沒在兩人扭打成一團的動靜里,無人在意。

  .

  幽州洪患牽連周邊數座城鎮,災情之重朝野震動。

  景王容璟在大殿上聲淚俱下地揭露了安王貪污河工銀兩的罪行,隨後主動請纓,願親赴幽州治洪贖罪以慰受災黎民。

  永昌帝准奏,並因顏國公協理政務多年素來穩妥,特許其同往監辦。

  詔令一下滿朝皆驚,明眼人都看得出景王與顏國公這一去,名為治洪實為互相監視。


  足足一月有餘,二人才返回京城。

  據隨行官員口述,景王親赴抗洪前線,率領戶部、工部及地方差役日夜奔走不辭辛勞,沒出幾日便累得病倒了。

  幸虧九千歲也在隨行隊伍中,當機立斷接管了大權,調度物資、安撫災民,才讓救災行動得以繼續維持。當地百姓感念頗深,甚至有人給九千歲立了生祠。

  永昌帝看了地方呈上來的奏報後龍心大悅,當即給兩人賞賜了不少珍寶財物,並特許他們休息幾天再上早朝。

  容璟領了賞賜,滿面春風地應付完宮裡的人,回到景王府。

  一路上他臉上的笑容都無懈可擊,對誰都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仿佛真是一個為君分憂、為民請命的好王爺。

  直到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他臉上那層溫潤的面具才轟然碎裂,一張臉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該死的閹人,居然敢暗算本王。」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話音剛落,胸口傷處被牽扯到,一陣劇痛襲來,他悶悶地咳嗽起來,越咳越凶整張臉漲得通紅。

  「王爺,您還有傷在身,不可如此動怒。」身後的貼身侍衛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攙到太師椅上坐下,又轉身從桌上倒了杯熱茶,雙手遞過去,「王爺,先喝口茶潤潤。」

  容璟接過茶杯啜飲一口,微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去,將心中那股翻湧的火氣一點一點壓了下去。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清明和算計。

  「我離京這段日子,京中各方可有異動?」他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特別是——我那兩個弟弟。」

  容旭已經被貶為庶人流放千里,再無翻身的可能,但還有一個六弟寧王,一個七弟雍王。

  寧王跟容旭一樣是個不成器的,沒什麼可擔心的,唯一讓容璟放不下心的,是他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七弟,容堯。

  這個人在過去的四年裡不顯山不露水,卻總讓容璟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回稟王爺,寧王整日與王妃在府中吟詩作畫,偶爾去城郊賞花游湖,並無異常。而雍王——」

  侍衛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語氣裡帶著一種既輕蔑又鄙夷的複雜意味,「聽說雍王前陣子得了一個兔兒爺,寶貝得緊,如今整日與那兔兒爺廝混在南風館裡,連著數日沒有回府。朝中已有大臣在背後議論,說雍王荒唐得不成樣子,比當年的安王還要——」

  「南風館?」容璟打斷了他的話,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凝眉朝侍衛看去,「可有叫人去裡面探查過?」

  「王爺放心,屬下早已派人去查探過幾回。」侍衛垂著頭,語氣肯定,「南風館在京城開了十幾年,館主是個蒙眼的瞎子,姓白,平時不怎麼見客,只讓一個叫赤狐的老鴇打理。」

  「館中伶人姑娘都有,生意不好不壞,確實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青樓,屬下派進去的人待了幾晚,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容璟眉宇稍松,他端起茶盞輕輕擱在桌面上,眼底的惡意與諷刺慢慢涌了上來,與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格格不入。

  「無顏真是神智不清了,竟然指望著扶持那種玩意與本王爭。」他的聲音冷而輕,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輕蔑,「他也配?」

  「自然不配。」侍衛的頭垂得更低了,落下的陰影讓他的臉半隱在暗處,面上恭敬的神色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王爺才是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人選。」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容璟,他滿意地勾了勾嘴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轉動著空了的茶杯,吩咐道:「去給北苑那邊送個信,讓他們儘快做好準備。」

  「是。」侍衛低著頭,躬身退出了房間。

  門扉合上,光線一寸寸收窄,最終將容璟那張半明半暗的臉完全吞入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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