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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30

2026-09-14 15:10:39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終於應付完鬧事潑皮的白鳶,前腳剛踏進門檻,後脖子就感覺到一陣涼意。

  他整個人僵在門口,覆著白紗的眼睛下意識地往房間深處一看,頓時覺得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



  書案上有些凌亂,輿圖、硃筆、絲線散了一桌子。

  身形高大的雍王殿下將一名青年扣在書案和自己身體之間,一手攬腰一手按著後頸,將人牢牢鎖在懷中。

  那是一個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占有欲的姿勢。

  他微微偏著頭,顯然是想要做什麼卻被開門聲打斷了。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儘是凶戾之氣,下頜緊繃唇線緊抿,那雙向來冷沉的眼睛此刻射過來的視線,銳利得能直接把進來的人倒吊起來亂棍打死。

  白鳶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站在門檻上一隻腳在里一隻腳在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切地希望,自己覆著白紗的眼睛是真的瞎了。

  有外人在場,司晏不好直接伸手給容堯一個大嘴巴子,只能咬著後槽牙,「還不放手?」

  容堯閉了閉眼,眼底翻湧的暴戾仍在,卻被硬生生壓了下去。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鼻尖擦過司晏的鬢角,似乎在從對方的氣息里汲取最後一點安撫。

  片刻後,他鬆開扣在司晏後頸上的手,又慢慢地將環在腰間的手臂抽了回來,向後退開一步。

  司晏從書案上坐起來,抬手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被扯亂的衣領,又將被壓皺的衣擺拍平。他的動作從容不迫,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的神色,只是耳根處有一抹極淡的紅,在燭光下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容堯下頜有些緊繃,冷冷地看向門口那個蒙著白紗的不速之客,語氣不悅到了極點:「又是無顏的人?」

  「嗯。」白鳶應了一聲,硬著頭皮將後腳也邁進了門檻,反手把門帶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自從幽州治水回京後,他那邊已經派出三批人來打探過了。每批都是生面孔,專挑午後生意冷清的時候來,纏著館裡的姑娘小倌問東問西。幸虧殿下早在幾日前就將張虎他們轉移了,否則今天還真有可能會露出破綻。」

  聽到這話,司晏不禁挑了挑眉,雙手抱胸靠在書案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白鳶。

  這人居然也會不動聲色地拍容堯的馬屁了?

  他在京城這十幾年,能把沈家的勢力藏得滴水不漏,連無顏和容璟那麼多眼線都沒能挖出來,怎麼可能因為幾批探子就隨便露了底?

  別說三批探子,就是來三十批,白鳶也有的是法子應付過去。

  難不成打擾容堯就這麼可怕?

  對此,白鳶這個當事人表示是真的很可怕,他以後進門一定先敲門。

  不,他以後沒事儘量不親自來了。

  「無顏確實比容璟難纏一點。」容堯走回書案前,眼睫低垂著,在燭光下投下兩片沉靜的陰影,不知在想些什麼:「應是他發現這些日子沒傳出我癲狂殺人的消息,又開始起疑了。」

  「確實。」司晏從書案旁直起身來,抱著胳膊走到窗邊,撩開一條簾縫往外望了一眼。

  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兩個蹲在牆根下吃餅的閒漢。

  他鬆開帘子,回頭道:「按時間來算,近日他應該會傳信叫我去取極樂丹。可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應該只是起了疑心,卻沒有實證。否則以無顏的為人,早就直接對你出手了,怎麼可能還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館內試探。」

  白鳶緩步走到書案旁,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支信煙,雙手呈給容堯,「殿下先前的吩咐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沈家軍已盡數潛伏至北苑獵場五里外,分批偽裝成山民獵戶和行腳商隊,只待信號一響,便可在半日內合圍獵場。張虎將軍已親自趕到那邊坐鎮,不會再讓別人接手。」

  

  容堯冷峻的表情鬆動了一瞬,他接過信煙收進袖中,隨後負手走到窗前,高大的背影遮住了大半窗光。

  街對面的茶攤上已經沒了人影,那兩隻閒漢也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聲音低而沉:「疑心也好,試探也罷,只要春狩開始,無顏最多也只能動用兩千人。」

  他扭頭看向白鳶,窗縫裡漏進來的光在他半邊臉上勾出一道冷硬的線條:「屆時京都內就由你盯著,一旦剩下的禁軍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白鳶垂首行禮,但心裡頭卻還有一個地方始終想不通——

  春狩的日子還沒有正式定下來,宮中只是傳出了風聲,說永昌帝有意在入夏前前往北苑行獵。

  可雍王殿下似乎早就知道春狩會定在哪一日。

  白鳶抬起頭時,視線無意識地掃過容堯挺直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有些事,不該問的不能問,他只需要知道,面前這個人是沈家要輔佐的主上。

  .

  容堯和司晏坐著的馬車在雍王府門口緩緩停下。

  車輪剛停穩,司晏就掀開帘子跳了下來,他拍了拍衣擺,正想舒展一下坐了半個多時辰而有些發僵的肩頸。

  一抬頭,卻看見門口等候的下屬大牛正一臉奇怪的神情,擠眉弄眼欲言又止,像是要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見、見過王爺……」大牛弓著身子行了個禮,嗓門比平時小了一半,吞吞吐吐的,眼神還不住地往大門裡瞟。

  容堯從馬車上下來,目光往大牛身上一掃,沒有作聲。

  司晏發現王府大門竟大敞著,兩扇朱門開得筆直,門口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

  再一看大牛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居然帶著幾分害怕中透著一絲羞澀的表情,不由樂了:「幹什麼呢大牛,見到鬼了?」

  那個叫大牛的下屬聞言,整張臉登時垮了下來,哭喪著嗓子道:「司大人,您就別取笑小的了。那閹——不,顏國公,顏國公送了個人進王府,小的們……小的們根本攔不住啊!」

  「攔不住?」司晏臉上的笑意倏地一收,目光在大牛那張哭喪的臉上停了一瞬,半真半假地教訓道:「攔不住你不會等他們都走了再把那人扔出府去嗎?咱們王府又不是收破爛的,什麼東西都往院裡擱。」

  「這、這不好扔啊。」大牛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面,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下半句來,最後只能重重嘆了口氣:「哎,您和王爺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那副表情實在複雜得難以用言語形容。

  司晏和容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味。

  能讓雍王府門口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露出這種表情,無顏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兩人一前一後朝府中走去。

  司晏邊走邊想,按無顏的行事風格,送人上門無非是兩種可能。

  一是安插新的眼線,放在明面上,做個人人都看得見的釘子。

  二就是用來試探容堯的態度,看看這雍王是不是已經脫離了掌控。

  不管是哪一種,人既然已經進了府,那就不可能再隨隨便便扔出去了。

  但要怎麼處理,還得先看看送來的是個什麼人。

  他正盤算著,忽然聽見身後大牛用一種極其微小的聲音對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那長相說真的,比南街畫上的仙子還好看……」

  司晏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比畫上的仙子還好看?他的眼角幾不可察地眯了眯。

  那他倒要看看,無顏這老妖精到底往雍王府里塞了個什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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