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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31

2026-09-14 15:10:43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雍王府正廳內,一個身穿紅色刺繡紗質長衫的男子坐在客座上,肩背細薄腰身纖弱。

  他的坐姿極為講究,半邊身子斜倚著扶手,一條腿微微前伸,將那襲紅紗長衫的下擺鋪散成一片,襯得整個人像是一朵斜插在椅中的紅芍藥。

  從門口打眼望過去,這畫面倒是當真能唬住幾個沒見過世面的粗漢子。

  可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之後,那張櫻桃小口便毫不客氣地迸出一串尖利的抱怨:「呸呸呸,這茶還在冒熱氣呢,你是想燙死我呀?」

  他翹著尾指,將茶盞重重往几上一頓,描了淡色眼尾的桃花眼斜斜地橫了旁邊伺候的僕從一眼,聲音又細又高帶著十足十的頤指氣使:

  「我告訴你們,我可不是那些隨隨便便送進來的貨色。我可是顏國公送來的人,你們要是伺候不好,當心我——」

  「你怎麼樣?」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壓下來,將那尖利的聲音瞬間砸得粉碎。

  容堯跨進門檻,高大的身形往那一站,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威壓就讓整間正廳的空氣都凝滯了。

  他看向桌旁兩個端著托盤、低眉順眼伺候茶水的僕從,聲音平淡:「分不清誰是主子,你們也不必留在王府里了。」

  這話一出口,兩個僕從的臉刷地一下白透了,他們幾乎是同時撲通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

  容堯看也沒看他們,「帶下去。」

  大牛和另一個下屬無聲地上前,一人一個將那兩個癱軟如泥的僕從架起來往外拖。

  一時間正廳里只剩下三個人,容堯、司晏以及無顏送過來的那個紅衣男子。

  司晏落後容堯半步進了廳,從進門起就沒吭聲。

  他一手環胸,一手摸著下巴,目光不緊不慢地在那紅衣男子身上來回掃了幾圈,將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

  這位身著紅紗長衫的年輕男子看年紀大約二十上下,五官生得明艷奪目。臉型又小又尖,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睫毛纖長捲曲,唇形飽滿不點而朱,配著一身紅衣,越發顯得唇紅齒白。

  司晏在心裡快速下了一個評語:妖里妖氣的。

  這種長相若是放在南風館裡,倒確實能當個台柱子,難怪大牛會說什麼比南街畫上的仙子還好看,司晏內心搖了搖頭,覺得大牛的眼界真是膚淺得很。

  這位要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又怎麼會被無顏扔到這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道上來?

  「王、王爺,奴家名喚桃灼。」方才還趾高氣揚的紅衣男子此刻聲音纖細柔軟,和方才呵斥僕從時判若兩人,怯生生的:「奴家是奉國公之命,前來伺候王爺的。」

  他的眼底明顯帶上了畏懼的神色,眼珠子不住地往容堯的方向偷瞟又飛快地縮回去,看樣子應該也是聽說過雍王脾氣不好、發起瘋來就會殺人的名頭。

  不過無顏這時候送人進來,就很耐人尋味了。

  

  司晏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個自稱桃灼的男人,從他的發頂看到鞋尖,重點停留在那身紅衣上,越看越覺得對方那身衣服的款式有些眼熟。

  紅色的紗質長衫,輕薄而貼身,衣襟處鑲著暗紋金邊,腰間用一條細細的紅色錦帶束著,外頭罩的那層紅紗從肩頭一直垂到腳踝,半遮半掩地將裡面的曲線勾勒出來。

  若是去掉裡面搭配的紅色裡衣的話——

  司晏的眉頭輕輕地挑了一下,看出這外罩的那層紅紗,幾乎就跟之前他在南風館被容堯逼著穿上的那件薄紗一模一樣。

  輕薄如蟬翼的紅紗,若隱若現的肌膚,配上雌雄莫辨的美人,這不明擺著就是奔著勾引雍王來的?

  司晏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

  這個無顏,還真是煞費苦心啊,派了個嘴甜貌美、身段柔軟的過來,還特意讓穿成這樣,簡直把色誘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但凡容堯真是個沉迷美色的荒唐王爺,這一套說不定還真能奏效。

  桃灼說完那句話後許久沒有聽見任何回應,他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咬咬牙大著膽子抬起頭來。

  他自小在風月場中長大,知道自己從哪個角度看上去最動人,此刻他微微側過頭,讓半張臉籠在廳中斜射進來的日光里,將最柔美的曲線展示在雍王眼下。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欲說還休地顫了顫,像一隻受了驚又拼命想討人憐愛的小動物。


  然而還沒等做出更多表情,他的脖子就落進了一隻鐵鑄般的手掌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

  桃灼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喉嚨被猛地鉗住,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提離了地面。

  「嗬……嗬……」

  痛苦的抽氣聲在正廳中迴響,桃灼那張精緻的小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然後變紫。

  兩條撲騰著的小細腿漸漸沒了力氣,蹬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可他的右手卻還在徒勞地摸向自己的腰間,手指顫巍巍地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

  「不知死活。」

  容堯聲音平靜,可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睛裡,正翻湧著沉沉的怒意。

  他盯著桃灼那張因為窒息而變形的臉,看著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心裡湧起一種極其陰鷙的殺意。

  指間的力道一點點收緊,細弱的頸骨在他掌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什麼貨色都敢來效仿他的阿晏。

  這個叫桃灼的男人,連司晏的頭髮絲都比不上,光是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衣服,就是對阿晏的褻瀆。

  容堯手背青筋隆起,只要再使上幾分力道,掌中這根柔軟的脖頸就會像一根枯枝一樣被捏斷。

  一直沒出聲的司晏突然開口:「容堯,鬆手!」

  只是這一聲,容堯的手便驟然放鬆。

  被提在半空中的桃灼頓時重重摔在地上,他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撕心裂肺地呼吸,鼻涕眼淚糊滿了那張精緻的臉,將原本描得一絲不苟的眼尾暈成兩團烏黑,狼狽得不成樣子。

  「阿晏?」容堯轉過頭來看向司晏,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他手上有極樂丹。」司晏沖桃灼的腰間揚了揚下巴。

  容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看見桃灼腰間錦帶里露出了一小截青瓷瓶口,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俯下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桃灼腰間搶過那隻青瓷瓶,手指有些不受控地顫抖著拔下瓶塞,將瓶口湊到鼻尖下深深地吸了一下。

  「為何只有三顆?」容堯的聲音嘶啞,眼底已經泛起了猩紅。

  他一把抓住桃灼的衣襟,將人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提到自己面前,那力道大得讓桃灼的腳尖只能勉強擦著地面。

  「其餘的藥呢?說!」容堯的聲音低沉而暴烈,「為什麼只有三顆!」

  顫抖的手,猩紅的眼,失控的力道,急不可耐的語氣——這是極樂丹毒癮發作的表現!

  桃灼剛被掐了個半死,此刻又被提著衣襟懸在半空,可臉上那絲害怕的神色卻在瞬間被另一種表情覆蓋。

  他腫著半張臉,亮得驚人的眼裡藏著計謀得逞的得意,「餘下的已被藏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王爺若是好好待我,我自會將極樂丹雙手奉上。」

  他說完竟然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以為風情萬種的笑。可惜那張臉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唇角還掛著一絲被掐出來時嗆出的口水,這個笑容做出來比哭還難看。

  容堯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攥著桃灼衣襟的指關節咯咯作響,似乎只要再多用一分力,就能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直接從地上提起來甩到牆上去。

  「你不怕本王直接殺了你?」

  桃灼高高地抬起了下頜迎上容堯的目光,聲音嘶啞帶著挑釁:「王爺大可試試。國公說了,若是我出了什麼事,王爺以後就再也別想拿到極樂丹了。殺我容易,可沒有那藥,王爺能忍得了嗎?」

  容堯面上陰晴不定,直到桃灼額頭隱隱冒出冷汗時,他才終於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猛地將人甩開。

  桃灼被甩出去兩丈遠,後背撞在梨木椅腿上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叫出聲來。

  容堯直起身,衝著門外揚聲喊道:「趙二虎,派人將西院收拾出來,以後國公送來的貴客就住在那。」

  說到「貴客」二字,容堯的聲音明顯加重,他一甩袖子,攥著那隻青瓷瓶大步流星地走了。

  半伏在地上的桃灼緩緩抬起頭,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臉上竟然慢慢浮起一絲小人得志般的神情。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自己被眼淚糊花的臉,艱難地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裡。

  頸間的青紫指痕觸目驚心,可他眼底卻滿是灼熱的光,腦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來雍王府之前顏國公對他許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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