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想清楚了。」
國公府的後堂內,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重的沉水香。
香爐擺在上首,幾縷白煙從獸口中吐出,在幽暗的室內盤旋上升,將無顏那張過分精緻又過分陰柔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坐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檀木椅上,一手搭著扶手,另一手撣去長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略帶嫌棄的目光輕巧地落在堂前跪著的人身上。
要不是這人長著張還算能入眼的臉,生得一副我見猶憐的皮相,以他那腌臢低賤的出身,這輩子都不配踏進國公府的門檻一步,更遑論面見高高在上的自己。
「若是辦成此事,以後雍王在本公的掌控下登基為帝,你就可以入住後宮。」無顏的聲音陰柔而輕緩,像一條蛇貼著人的耳廓遊走,一字一句都帶著誘人墮落的甜膩氣息,「以你的姿色,到時候怎麼說也能坐上貴妃的位置。風冠霞帔,前呼後擁,不比你在青樓里陪笑接客強上百倍千倍嗎?」
桃灼低低地伏著身子,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肩膀因為激動而輕微地顫抖著。他不敢抬頭,卻能從上方那道打量的視線里感受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幾乎要將他壓碎的審視。
無顏似乎並不著急,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才接著開口:「雍王雖瘋,可卻是可以控制的,只要你有這個——」
他捏著一個青瓷瓶,在桃灼充滿了渴望的目光下輕輕晃了晃,「他就是你手下的一條狗。」
桃灼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終於敢抬起頭來,一雙含水帶怯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無顏手中的瓷瓶,眼底漸漸升起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求。
無顏似乎很滿意他這個反應,緩緩傾身向前,聲音又柔又輕帶著最惡毒的煽動:「你難道不想,將當今的王爺踩在腳下,做一條只會對你搖尾乞憐的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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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無顏確實懷疑我了。」司晏腳一抬,將身後的房門順勢帶上。
他走到容堯面前,伸手從對方手裡接過那隻青瓷瓶,拔下塞子湊到鼻尖下聞了聞,眉峰微微一蹙。
「竟派那樣的貨色來用極樂丹試探,真是夠噁心人的。」司晏把瓶塞重新塞好,隨手將瓷瓶拋還給容堯。
無顏這一手,粗看之下十分低劣,細想之下卻十分陰毒。
他選了個手無縛雞之力又長得好看的男人,無非就是想確認容堯對極樂丹到底有沒有成癮,以及容堯在極樂丹被人拿捏時會是什麼反應。
若是容堯對這藥無動於衷,那便說明司晏這四年來沒有按吩咐給藥,到時無顏要收拾的就不止是容堯一個人了。
若是容堯反應激烈、對送藥之人有所遷就,那就證明藥癮已深,可以繼續用極樂丹做韁繩,將這頭瘋狼牢牢攥在手裡。
「剛才演得不錯。」司晏走過去拍了拍容堯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點安撫的意思,「那小妖精十分確信你真有藥癮。」
容堯依然沒說話,司晏不由有些奇怪,「怎麼不說話?」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表情,就被男人一個轉身抱了個滿懷。
容堯將司晏整個人拽進懷中,雙臂緊緊地箍住他。南風館房間內那個被打斷的吻,隔了許久終於迫不及待地落了下來。
這是一個激烈得近乎失控的吻,容堯的舌尖在雙唇相貼的瞬間就撞了進來,不像是親吻更像是在攻城略地,瘋狂汲取屬於司晏的每一寸氣息。
他的嘴唇滾燙呼吸急促,一隻手從司晏背後繞上去,五指插進他後腦的發間,將人牢牢按向自己。
容堯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以此確認什麼,又像是要將自己刻進對方的骨血里。
不過幾息,司晏的舌根就泛起了隱隱的酸意,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呼……夠了!」司晏好不容易偏開頭,將兩人緊貼的身軀推開幾分大口喘著氣。
他的下唇被咬得生疼,舌尖上一股淡淡的鐵鏽味瀰漫開來。可還沒等他多吸上幾口新鮮空氣,容堯便又急切地湊了過來,嘴唇追著司晏的唇角、鼻尖、耳廓,一下一下地啄吻:「不夠,不夠……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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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的瞳孔里映出容堯那張寫滿了焦渴與不安的臉,他心下一動到底沒有下狠手推開,遲疑只持續了不到一瞬,就被重新覆上來的吻吞沒了。
「唔……」
整整過了一刻鐘,司晏才從書案角上支起身來,他一手揉著被吻得發麻的下唇,一邊嘶嘶地吸著冷氣。
走到銅鏡前一看,下唇果然被咬破了一小塊皮,舌尖殷紅得不像話,碰一碰就刺刺地疼。
他閉了閉眼,轉過身來時眼裡的凶光已經像刀子一樣射了出來。
「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他的視線從從容堯的臉一路滑到他的下半身,抬起右手四指併攏,做了個凌空往下一斬的手勢,「否則——」
容堯後背一緊,下意識地夾了夾腿,規規矩矩地坐在圓凳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我、我有些不安,阿晏。」
任誰聽到一個剛剛徒手差點將人活活捏死的人說自己不安,都會覺得荒謬至極。
但容堯此刻坐在那裡低著頭,寬闊的肩背微微佝僂著,緊握成拳的雙手無意識地摳著掌心。
司晏愣了愣,過了幾息,他走到容堯面前,伸手插進對方緊握著的拳頭裡,一點一點將他的手指掰開。
掌心裡幾個半月形的血痕正往外滲著血珠,司晏將他的手翻過來,用自己的拇指按住那些還在冒血的小傷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為什麼不安?跟我有關?」
容堯沒有直接回答,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我最近一直夢到之前的事……」
下毒,灌藥,被無顏用極樂丹拴在暗無天日的宮牆裡,藥癮發作時在地板上痙攣,被人綁在龍椅上,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
他一直講到最後的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司晏。
「阿晏,」他問,「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司晏回答得乾脆利落,心想任務沒完成他怎麼可能離開?
容堯定定地凝視著面前人,盯著那雙慵懶中帶著邪肆的眼睛,直到確認了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和勉強,他才整個人向前傾,將頭埋進司晏的腰腹之間,悶聲道:「我也不會離開阿晏。」
【叮——任務目標黑化值下降10%,現黑化值49%。占有欲值已上升到100%,系統提醒宿主注意人身安全,請勿玩火自焚。】
司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