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4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33

第34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33

2026-09-14 15:10:54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今四海乂安,年穀時熟,邊陲寧謐,武備不可偶弛。且苑中鹿豕蕃息,正宜順時驅除,以蕃庶類而整戎行。茲定於永昌二十三年三月初十日起鑾,幸北苑行圍……」

  春狩詔書一頒布,各部隨行的王公大臣開始忙碌地準備起來。禮部連夜趕製隨行名冊,兵部調配沿途駐蹕的守衛,內務府更是把皇家儀仗抬出來重新打磨了一遍,生怕哪一處失了體面。

  前往北苑獵場的官道兩側,地方官接到了快馬急報,早早便開始灑掃修補,凡有坑窪處皆用新土填實,再鋪上細沙,好讓鑾駕行經時不會顛著聖上。

  此次春狩為期十日,且與容堯事先定好的計劃一致,永昌帝只帶了兩千禁衛軍出行。

  消息傳出,滿朝文武私下裡議論紛紛。

  一些老臣不免擔憂,畢竟往年聖駕前往北苑行圍,隨行禁軍少說也有五千之數。

  圍場廣闊,山林密布,兩千人撒進去,連每個隘口塞個人都不夠,更別提沿途護衛和外圍警戒了。

  若是有心人想在獵場中做什麼手腳,兩千禁衛軍根本防不住。

  於是便有人忍不住了,詔書頒布後翌日早朝,一位禮部的老臣出列諫言,字斟句酌地提出兩千禁軍是否過少,懇請聖上斟酌添派兵馬以策萬全。

  話還沒說完,就被龍椅上的永昌帝一聲冷哼打斷了。

  「人一多,林子裡頭的獵物就全給驚走了。狼奔豕突,鳥飛獸散,那朕還去狩獵做什麼?」

  永昌帝半倚在龍椅上,十二旒的冕冠微微晃動,渾濁的眸子懶懶地掃過階下那個多嘴的老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涼薄,「難不成要朕看你們一個個身上綁著兔子野雞,滿場亂跑供朕取樂嗎?」

  

  殿中靜了一瞬,隨即幾個站在前頭的大臣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聲來,只把臉埋得更低了些。

  那出列進言的老臣驚得額頭冷汗直冒,花白的鬍子都在抖,腿一軟便跪了下去,訥訥地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得了,滾下去吧。」永昌帝擺了擺手,語氣里也沒多少真的火氣。今日他心情還算不錯,也懶得跟這些老東西計較。

  那老臣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爬起來退回列中,後背的官袍已經濕透了一片。

  .

  兩千禁軍的行程就這麼定下了。

  這對容璟來說,無疑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快速地在灑金箋上寫下一道密令,溫潤如玉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興奮。

  寫完最後一個字,容璟將筆擱下,從案頭錦盒中取出一塊通體漆黑的墨玉牌子,轉過身朝門外沉聲喚道:「周錚。」

  守在門外的貼身侍衛應聲而入。

  容璟將寫好的密令折好,連同那塊墨玉牌子一併遞了過去:「將此信送到東郊別院,讓他們即刻啟程,務必在春狩隊伍抵達北苑獵場之前,分頭潛入預定位置埋伏妥當。」

  周錚雙手接過玉牌和密信,垂首應了一聲:「屬下遵命。」然後便快步離去。

  容璟雙手負於身後,緩緩走到書房牆邊,抬頭望向壁上掛著的那幅斑斕猛虎圖。

  那畫足有半面牆大,畫的是一頭猛虎伏於巨石之上,虎口微張,獠牙森森,一雙豎瞳泛著幽綠色的凶光,似乎隨時都會從畫中撲出來將人撕碎。



  大皇子容旭早已被貶為庶人,發配涼州。六皇子容澈是個只識風花雪月的草包,整日除了吟詩作畫就是攜美游湖,那個位置交到他手上他都不敢坐。七皇子容堯——

  想到容堯,容璟的眸色沉了沉。

  即便他被無顏看中又如何?一個整日流連南風館、跟個低賤小倌廝混的荒唐王爺,空有幾分武夫的蠻力沒有半分腦子,朝中但凡有點眼力的大臣都不會把寶押在那種人身上。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也配跟他爭?

  這太子之位,除了他容璟,還有誰能勝任?

  若不是父皇一直拖著不肯立儲,今日賞這個美人,明日煉那爐丹藥,把朝政搞得烏煙瘴氣,自己又怎麼會走到弒父奪權這一步?

  容璟負在身後的手慢慢收緊,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畫中猛虎的豎瞳映在他的眼底,那雙眼睛便仿佛也染上了獸類的兇殘,溫潤的五官在光影交錯間變得有幾分森然可怖。


  讓人一時分不清分不清這衣冠之下的,究竟是人,還是披著人皮的惡獸。

  .

  半個時辰之後,雍王府的書房內。

  司晏懶洋洋地半靠在桌沿上,一手把玩著那枚觸手冰涼的墨玉令牌,讓它在修長的指間翻過來又翻過去。

  另一隻手則將那封從周錚身上截下來的、印著景王私印的密信遞給坐在椅中的容堯,隨即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規規矩矩站在門邊的人:「他就只是交代你去送信,還說了別的沒有?」

  周錚站在陰影處,身體緊繃得如同一根拉滿的弦。他餘光掃過司晏垂在身側的衣擺,又掃過坐在椅中面色沉凝的雍王,瞳孔深處藏著深深的忌憚。

  「景王就讓我通知別院的人儘快出發,趕往北苑獵場埋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更詳細的布置王爺是不會告訴我的。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我的解藥……」

  司晏沒理他,扭頭看向容堯,揚了揚下巴:「怎麼說?這信上寫了什麼?」

  容堯將信紙展開,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看完之後,他將信紙重新折好塞回信筒,又用蜜蠟細細地封了口,然後起身走到司晏面前,先從他手裡拿過那枚墨玉令牌,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灰撲撲的小瓷罐一併遞向周錚。

  在周錚幾乎是貪婪的視線中,他淡淡道:「這封信原封不動地送到東郊別院,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周錚用力將瓷罐攥在掌心,行了禮便轉身離開。

  等書房內重新安靜下來,司晏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灌了一口,涼得微微皺了皺眉,隨即把杯子擱下,抬頭看向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容堯:「你準備怎麼做?」

  「我原先只知道容璟會在飲馬溪動手,但具體如何布置、在哪個位置設伏、由誰帶隊、何時發動,都還停留在推測上。剛才那封信上的內容,正好補全了這些空白。」

  容堯轉過身來,眼睛微微一抬,目光越過窗欞,落在遠處天際線上那一抹暗沉沉的雲靄上,「我們去一趟南風館。我有事要讓白鳶去辦。」

  「又去?」司晏捏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宇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倒不是真的對南風館有什麼意見,畢竟那是白鳶的地盤,他們的事在那裡談確實更方便。

  但三天之內跑了好幾趟南風館,頻率實在太高了些。

  他歪了歪頭,看向容堯,語氣裡帶著點似真似假的嫌棄:「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你的嗎?雍王殿下整日宿在南風館,與兔兒爺廝混,不思進取荒淫無度。就不能讓白鳶來王府一趟?」

  容堯伸手奪過司晏手裡的茶杯,也不嫌那茶涼了,就著他方才喝過的位置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杯子,拉著司晏的胳膊將人從椅子裡撈了起來,「阿晏想得太不周全了。」

  容堯的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俯身湊到司晏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雍王殿下喜歡的是南風館的小晏,又不是老鴇白鳶。讓他來王府,會被人誤會的。雍王好不容易有個心上人,可不能傳出跟老鴇不清不楚的閒話,對不對?」

  司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