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36
2026-09-14 15:11:09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越接近樹林深處野草越深,幾乎要沒過馬腿。
司晏放慢了馬速,左手握著弓,右手鬆了松韁繩,耳朵微微一動。
忽然他偏過頭,右手如閃電般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弦、張弓,幾乎沒有瞄準的停頓,箭矢已經破空而出。
草叢深處嗖嗖地晃動了兩下,然後歸於寂靜。身後跟著的幾個侍從立刻打馬過去,不一會便從草叢裡拎回一隻被射穿了頸子的灰毛野兔。
侍從麻利地將野兔掛在馬鞍後的繩索上,還不忘回頭沖司晏露個笑臉:「司大人好箭法!」
司晏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馬背上掛著的獵物——野雞兩隻,野兔三隻,都不是什麼大東西。
他嘖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運氣這麼背?一個大貨沒有。」
前頭一個圓臉的小子聞言,笑著打趣道:「司大人不會是在想野豬那種大貨吧?那小的可得勸勸您了,這一帶可沒聽說有野豬出沒。」
「哦?」司晏挑了挑眉,「怎麼說?」
「屬下昨兒晚上聽清掃獵場的禁衛軍說了,今年北苑不知怎的,獵物特別稀少。今早上陛下開弓射的那頭鹿,都是禁軍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才從山坳里找到的。大人能獵到這麼多野兔野雞,已經算拔了頭籌了。」
司晏聽完,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他順手從馬鞍旁摘下一隻已經斷氣的野雞,扔給那個圓臉小子:「行吧,你們把這些送回去就歇著,不用再跟了。我去尋王爺。」
侍從們應了一聲,撥轉馬頭,拎著獵物往來路去了。司晏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叢深處,又側耳聽了一陣,直到確認周圍再無人聲,才一勒韁朝與來時完全不同的方向而去。
棗紅的駿馬馱著背上面容冷峻的青年一路疾馳,穿過一片又一片茂密的灌木和矮松林。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一處地勢起伏的松林地帶,林中的松樹高大挺拔遮天蔽日,樹影將地面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塊。
到了一處樹叢格外密集的地方,司晏放慢了速度,最後輕輕「吁」了一聲勒住馬。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幾絲細碎的陽光從松針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肩頭上。司晏就站在那樣安靜的光斑里,身形筆直像一柄無聲無息的劍。
也就是一息的功夫,原本靜立不動的青年忽然偏了一下頭,緊接著身體猛地向側面撲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與此同時,不知何時已經出鞘的劍鏘的一聲,與另一柄從暗處劈出的劍重重撞在一起。金屬交擊的脆響在寂靜的松林里炸開,火花在兩人之間一閃即逝。
手腕上傳來的巨力讓來劍被震得向上彈開,那偷襲的人踉蹌著往後連退了幾步,嘴裡哎呀呀地叫了起來:「自己人自己人!是我!」
司晏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那個一邊甩著手腕一邊吱哇亂叫的張虎,臉上閃過一種無語和嫌棄交織的複雜表情,「你接頭怎麼接得像偷襲?」
張虎嘴裡嘶嘶地倒抽著涼氣,一邊揉著自己被震麻了的手腕,一邊在心裡叫苦,哪敢說他是想試試司晏的身手來著。
這事說來都怪雍王府那幫人。
前些日子張虎和幾個沈家軍的弟兄在喝酒時,雍王府里幾個熟識的侍衛過來湊熱鬧。
幾碗酒下肚大家就聊開了,不知怎的話題就轉到了王爺身邊那個成天跟著的侍衛身上。
那幾個王府的人把司晏吹得那是天上有地下無,什麼能文能武、箭法如神、徒手能接白刃,就差說他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張虎也算是跟司晏接觸過幾次的,可印象里那就是個跟在王爺身邊長得好看話不多的青年。
上次一起喝酒,司晏只喝了一小杯就推說夠了,張虎當時還覺得這人跟個娘們似的。
所以一聽說對方武藝多麼多麼高強,他當然不信,心裡還直犯嘀咕:王府這些人是不是平時不練兵,見著個會耍兩下的就驚為天人了?
於是今天見了面,他就存了試探的心思,想著悄悄從後面來一下,看對方到底有幾斤幾兩。
結果這一試,丟人丟大發了。他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著,自己手腕倒是差點被震脫了臼。
張虎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齜著牙擺擺手,含含糊糊地回司晏:「看花眼了看花眼了,還以為是景王的人。」
司晏微微眯了眯眼,「景王的人不是早就被你們清理乾淨了嗎?有漏網之魚?」
「嗯嗯,有一兩個跑走的。」張虎連忙點頭,借著這個話題把話頭轉到正事上。他指了指樹林深處,壓低聲音道:「我們的人已經按照傳信埋伏好了,只等您和王爺的號令。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皇帝老兒真的會經過飲馬溪嗎?要是他不走那條路,兄弟們的辛苦就白費了。」
司晏走進樹蔭之中,眸子反射出林間透進的隱隱亮光,只聽他道:「當然。他只會從飲馬溪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