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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48

2026-09-14 15:12:02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大典當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初升的朝陽從宮城正東方的琉璃瓦上升起來,將整座皇城都染成了金紅色。

  高台築在太和殿前,台高三丈鋪著九層朱紅錦毯,每層都有禁軍執戟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台中央設著祭天地用的青銅大鼎,鼎內燃著三炷手臂粗的龍涎香,香菸筆直上升,在無風的高處才漸漸散開與天光融為一處。

  滿城百姓涌到宮門外,萬人空巷只為一睹新帝的風采。

  高台之上,天承帝容堯立於香案之前。他今日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冕服,服上以金線繡出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每一處紋樣都繁複精微到了極致。

  陽光從正上方直射而下,金色的龍紋便像活過來一般,隨著他轉身、抬手、俯身的每一寸動作隱隱流動,看得台下群臣無不心生嘆服。

  禮官展開明黃祭文朗聲宣讀,這是大典中最最莊嚴的時刻,滿朝文武跪得整整齊齊,一個個屏息凝神臉上都掛著肅穆到近乎虔誠的表情。

  可這份肅穆在祭文念到一半時,忽然像一面被石頭擊中的鏡子,悄悄裂開了幾道縫。

  「這……這禮官是不是念錯了?」

  一個跪在中間靠後的官員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不敢抬頭只敢用袖子掩著半張嘴,聲音壓得比蚊子還細。

  旁邊立刻有人接道:「想什麼呢?這等重要的祭文禮官哪敢念錯一個字?不要腦袋了?」

  「可……可我剛才分明聽著,皇后的姓氏……念的是『司』,不是『孫』啊。」那官員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難不成是我聽岔了?」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原本還在裝聾作啞的官員也都紛紛抬起了頭,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一片驚疑。

  「我也聽著,好像念的是……『司』字。」

  「對對對,我也聽見了。要說一個人聽岔還情有可原,總不成我們幾個的耳朵都聽岔了吧?」

  「可皇后不是孫大人的嫡女嗎?怎麼又成『司』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下周圍的動靜大了起來,原本肅穆如墳場的高台之下,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圈地盪開不安的漣漪。

  站在孫伯庸附近的幾個官員到底沉不住氣,趁著上頭祭樂聲未歇,偷偷伸長了脖子,一個兩個壓著嗓子問道:

  「孫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對啊孫大人,皇后娘娘怎麼到這會兒都沒見著人影?這大典上總該露個面吧?」「孫大人,陛下這祭文里念的,怎麼好像不是令愛的名諱啊?」

  孫伯庸站在那裡,一身正一品朝服穿得端端正正。他雙手持笏面色如常,仿佛早料到了會有此一問,微微側了側身子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各位大人見笑了,小女自幼體弱,剛出生時便請高人算過一卦。那卦師說小女命格貴不可言,但福氣太重,小小年紀怕承受不住,因而不可用本家姓氏,否則活不過二八。所以小女在族譜上記的是孫姓,但外頭行用便隨了母家一位乳母的姓。」

  「至於為何不見身影——」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既欣慰又無奈的表情。

  

  「實在也是因為小女的身子骨見不得風,今日天雖晴好,可高台上這風也實在是大了些。幸得陛下體恤,特意允了她留在鳳殿歇息,待大典成禮之後再行合卺。說來也是老臣教女無方,讓諸位大人看笑話了。」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面上一絲破綻也無,說到女兒體弱時連眼底都浮起一層為父者的憂色,說到陛下體恤時又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感激涕零。

  老狐狸畢竟是老狐狸,在朝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這點臨時編造的功夫還是不在話下的。

  一番表演下來,倒真讓周圍那些不知內情的人信了七七八八。有人還出聲安慰:「孫大人莫要如此說,令愛能得陛下這般體恤,是她的福分,也是孫家的福分啊。」

  於是,剛剛還躁動不安的官員們又漸漸安靜了下來。

  只有站在中後方的方硯秋看起來不太對勁,像魂魄出竅了一樣杵在那裡,額頭上的冷汗在明晃晃的日頭下涔涔往外冒,兩隻眼睛下面掛著極其醒目的黑眼圈,仿佛下一秒就會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跟昨日裡他同司晏描述的流程差不多,大典真正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高台上的祭火早已熄滅,只剩幾盞宮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朦朧的光。


  群臣各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府,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鈍響,將白日裡所有的喧鬧和莊嚴都關在了裡面。

  容堯換下了那身玄黑冕服,穿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喜服。那喜服上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龍騰於左鳳翔於右,兩相纏繞首尾相連。

  他摘下帝冕,用一根赤金鳳尾簪將頭髮重新束過,整個人從白日的冷肅帝君,變成了一位將要入洞房的新郎官。

  只是這位新郎官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他唇線繃得極緊,下頜線條冷硬,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只有那眼底最深處藏著一抹極不尋常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的光。

  容堯走到鳳殿門前,沒有急著推門。他抬起手將掌心貼在冰涼的門扉上,一動不動地站了好一會兒,胸口裡那顆心臟正一下一下地撞著肋骨,撞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微微發麻。

  「都退下,今夜不許任何人靠近鳳殿。」

  大總管跟在後面,聞言連忙躬身道:「奴才遵旨。」他直起身子,朝身後那一長溜的太監宮女們揮了揮手。

  片刻之後,偌大的庭院裡便只剩下了容堯一個人,他呼出一口氣,稍稍用力推開了殿門。

  殿內滿目都是沉甸甸的朱紅,穹頂上垂落十二幅鮫綃紗帳,每一幅都以金線繡著纏枝蓮紋,從房梁一直垂到地面,被不知從哪裡滲進來的夜風輕輕拂動。

  燭光透過紗幕,將整間寢殿都浸入一片蜜色的光暈之中,幾十支龍鳳喜燭分立兩排,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卻又透著一股暖洋洋的柔軟。

  正中是一張紫檀描金的龍鳳拔步床,四角的柱子上纏著紅色鮫綃,床檐垂著一排細密的金珠流蘇。大紅織金的百子被面鋪得整整齊齊,被角上壓著一對雙喜字樣的青玉鎮紙,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枕畔擱著一對赤金合卺杯,杯身上刻著比翼連枝的花樣,裡面盛著琥珀色的合卺酒。

  但所有這些,都比不過那安靜躺在龍鳳床中央的那個人。

  容堯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他看著床上那抹紅色,只覺得嗓子眼裡像被人塞了一團燒紅的炭,滾燙、乾澀、發不出聲音。

  他向前走了兩步,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瞬,乾渴的感覺從心底直直燒上喉頭,將他的聲音都燒得沙啞了,「阿晏。」

  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鮫綃帳上,交疊在一起。

  容堯抬手,指尖極輕極輕地從床上人的眼睫開始,一路撫過挺直的鼻樑,最後落在微抿的唇畔。

  那唇色比平日裡更紅一些,容堯俯下身去,鼻尖與那人輕輕蹭在一起,呼吸交融氣息纏繞他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阿晏,喝下這合卺酒,你我就是夫妻了。」



  容堯並不在意他沒有回應,伸手從枕畔拿過那對赤金合卺杯,低聲道:「我餵阿晏喝。」

  他將兩隻金杯里的酒都倒進自己口中,然後俯下身去雙手捧住司晏的臉,就要貼上那兩片紅潤的薄唇。

  從今往後,這個人就是他的皇后,他的妻,他一個人的。

  就在鼻息交融的那一瞬間,原本昏睡的人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種被猛獸鎖定的感覺,從脊柱的最底端竄上來,直衝後腦。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叫囂著危險,可還不等容堯做出任何反應,他整個人便被揪著衣領用力一掀,天旋地轉地翻了過去。

  燭火劇烈地晃了一下。

  等再睜開眼時,床上兩人的位置已經徹底顛倒了過來。司晏跨坐在他的腰間,大紅喜服的下擺在床邊散開,緊實有力的大腿牢牢地鉗制住他的腰,一隻手壓在他的胸口,另一隻手則扼在他的喉嚨上。

  青年的臉逆著光半明半暗,燭火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他勾了勾唇角,可那淺色的眸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敢讓方硯秋給我下迷藥——容堯,你是真覺得我不敢揍你是吧?」

  司晏的拇指威脅性地按上了容堯的喉結,感受到他把嘴裡的酒都咽下去之後,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他低頭湊到容堯耳邊,熱氣噴在對方的耳廓上,「計劃很久了吧?從一個多月前,糖水鋪回宮開始,嗯?」

  容堯沒有說話,他的喉嚨被按著,只能仰起頭用那雙黑沉的眼睛緊緊盯著身上的人。那眼裡沒有半分被拆穿後的慌亂,反而隱隱透出一種異常的興奮。


  「表面上裝冷淡,將監視我的暗衛都撤掉,又放我出宮讓方硯秋告訴我你要娶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孫家小女兒。」

  司晏慢條斯理地數著,每說一句按在容堯喉結上的拇指就多使一分力,「都是在試探我的態度,結果卻發現我根本不在意,整日裡吃喝玩樂還跑去萬花樓喝酒聽曲,是不是要氣死了?」

  他低下頭,目光戲謔地掃過容堯繃緊的下頜線,「怎麼樣?軟筋散的滋味,不錯吧?」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容堯終於開口了,被揭露了全部計劃,他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像一隻終於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惡獸,興奮得連呼吸都重了起來。

  司晏呵了一聲:「要是我說,一早就發現了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直直地燒進了容堯的胸口。他頸側的青筋隱隱暴起,那張輪廓鋒利的臉在滿室紅燭的映照下,竟慢慢浮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他望著司晏,目光亮得駭人,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阿晏果然是喜歡我的。」

  「?」司晏眉頭一挑,「你又從哪看出這點的?」

  「以阿晏的性子,到這會兒了還只是給我下了軟筋散,沒有直接把我掐死。」

  容堯仰起頭,在司晏起身之前,極快地、極輕地舔過他的嘴角,將那一點殘留的溫度卷進口中,目光牢牢地黏在司晏臉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這不就是喜歡我嗎?祭文上,我寫的是阿晏的名字。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帝後。」

  【叮——任務目標黑化值下降3%,現黑化值2%。】

  腦海中傳來系統的播報,司晏原本已經要起身的動作,在聽到這聲提示後頓住了。他垂眸看向身下的人,容堯躺在那裡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渴求和歡喜。

  他眉間的冷意慢慢散了下去,那雙上挑的桃花眼裡,忽然亮起了瑩瑩的光。粉緋色的唇緩緩彎起,勾出一個容堯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笑容。

  容堯一時間竟看呆了,連自己剛才還在盤算著怎麼哄騙青年跟自己喝合卺酒都忘了個乾淨。

  「就這麼想與我成婚?」司晏問,尾音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沙啞。

  容堯的心跳得又急又重,他動了動身子想伸手去抓司晏,可那軟筋散的藥性讓他連抬起手臂都難,只能仰望著司晏,聲音急切而滾燙:「想。阿晏,我心悅你。」

  司晏看著他目光很深,過了許久,他伸出食指輕輕抵在容堯的唇上。那根手指涼涼的帶著點薄繭,卻讓容堯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地對視著,滿室燭火噼啪作響,紅色的紗帳在夜風中輕輕翻卷。

  「啊——」司晏拉長了調子,眼底那點忽明忽暗的光終於落了下來,「既然這樣的話,滿足你一下好了。」

  反正過了今晚,應該就見不到了吧。

  他沒有從容堯身上挪開,而是用空著的那隻手往旁邊一伸,從枕邊勾過來一隻酒壺,然後仰起頭對著壺嘴就灌了滿滿一口酒。

  酒液清冽,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有幾滴濺了出來,沿著他冷白的脖頸往下淌,一路滑進半掩的衣襟深處。

  容堯的目光追著那幾滴酒珠,直到那隱秘的領口才停住。

  然後他的上半身被司晏拽了起來,兩人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相觸,隨即那充盈著淡淡酒香的唇舌便探了過來,貼上了他的。

  這是第一次,司晏主動親吻他。

  那吻很輕,帶著酒的清冽和司晏特有的、冷冽而甘甜的氣息。

  容堯整個人都僵住了,愣愣地張開嘴咽下了那口渡過來的酒。直到嘴裡的柔軟開始慢慢退去,才像從夢中驚醒一般,猛地仰起頭追了上去。

  剛分離不到一秒的唇,又重新緊緊地貼合在一起。他像一頭終於嘗到了血的惡狼,再也無法克制地、貪婪地、兇狠地加深了這個吻。

  算了。

  司晏垂著的眼睫顫了顫。

  就縱容這小子一次。

  他拽著容堯的衣領,與他一同沉溺在了唇齒交纏的歡愉里。

  嘖嘖的水聲在靜夜裡響得格外清晰,混雜著兩人漸漸急促的呼吸。大紅的鮫綃帳搖搖晃晃,燭光將交疊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叮——任務目標黑化值已歸零。主線任務「阻止暴君濫殺無辜,挽救大宸江山」已完成。請問宿主準備什麼時候脫離該任務世界?】


  司晏在接吻的間隙里分出一絲神智,回了一句:【等容堯睡著吧。反正他醒來就能看到複製體,也不會發現什麼異常。】

  剛跟系統說完脫離的時間,他的腰間忽然傳來一陣被揉搓的觸感。司晏眉梢一挑,將那隻不老實的手從自己衣擺下面抽了出來,然後推開身下那個欲求不滿的某人,以手作刀低聲威脅:「不要得寸進尺。否則——」

  容堯渾身一麻,眼下他四肢發軟有心無力,只能用力扭了扭身子,把自己的某個十分不爭氣的部位從危險源頭挪開,小聲討饒:「嗯嗯阿晏,我們睡覺吧,就睡覺。」

  見他如此識時務,司晏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翻身就朝里側睡了過去,順手將身上那件繁複的龍鳳喜服外衫脫下來扔在床角。

  燭火的光照亮了他的背脊,冷白的皮膚上還染著幾道方才動作間留下的紅痕。

  容堯也慢慢脫了外衫,側過身去從背後將司晏整個人都圈進了自己懷裡。他的頭埋進司晏的肩窩裡,鼻尖貪婪地嗅著對方身上混著酒氣的熟悉味道。

  他這會兒倒像回到了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樣子,黏黏糊糊地撒起嬌來:「阿晏阿晏,我好高興。」

  「知道你高興。」司晏閉著眼,聲音懶懶的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別頂著我,趕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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