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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49

2026-09-14 15:12:09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檢測到任務目標已陷入深度睡眠,系統即將攜帶宿主回到系統空間,並同時投放複製體。】

  司晏再次睜眼時,人已經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已經恢復成了在風停涯時穿的那件,紅底黑紗的外衫上,金線銀絲繡成的彼岸花從衣擺一直攀到肩頭。

  原本衣襟上被刀劃出的破口、袖口處被血浸透後留下的暗漬,都已完好如初。司晏抬手撣了撣袖子,指尖拂過那冰涼的絲線紋路,心裡頭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恍然。

  「吱吱——」

  一聲極細極軟的叫聲從腳邊傳來。



  司晏一言不發,俯身伸手揪住了它命運的後頸皮,將它整隻提溜到了半空中。

  0748四隻爪子拼命舞動,嘴裡吱哇亂叫:「宿主你要幹什麼?放開我!我可是你的系統!」

  「幹什麼?」司晏把它提到與視線平齊的地方,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不輕不重地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你不給我打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系統只是按規矩辦事!」0748用兩隻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腦門,尾巴蜷成一個團,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卻又不敢太過反抗。

  「能讓宿主賒帳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你去看看其他任務者,有哪個剛做第一個任務就倒欠兩萬多積分的?就你……」

  就你倒好,賒著帳還成天跟任務目標摟摟抱抱,完事兒了還討價還價,一點沒有負債者的自覺。

  

  0748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自從知道這人的來歷,它覺得還是把語氣放客氣點比較好。

  這年頭,系統也不好做。

  「行了,別裝可憐。」司晏鬆開手,0748便順勢往下一跳,輕巧地落回地面。

  它抖了抖身上被揪亂的毛,又恢復了那副挺胸抬頭的模樣,一隻爪子往旁邊一指,空間裡多出了一塊巨大的電子熒幕。

  0748伸出小爪子在熒幕上拍了拍,認真道:

  「原本任務者完成任務後,都是直接進入下一個世界的。但考慮到宿主出身於古代位面,從未接觸過現代文明。為防止您在下個世界被原住民當成白痴,也為了防止您因環境不適應而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系統有義務在任務開始前進行教學科普。」

  司晏挑了挑眉,沒說話。

  0748的爪子又往熒幕上一拍,那面光屏便忽然亮了起來,一段畫面從裡面跳了出來。

  先是漆黑一片,隨即一道渾厚而富有磁性的男播音響起:「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飪方式……」

  熒幕上出現了滋滋冒油的烤肉,肥瘦相間的肉塊架在炭火上,油脂滴落火苗竄起,帶出一片金黃的焦色。

  緊接著是咕嘟咕嘟翻滾的火鍋,紅湯白湯各半,毛肚在裡頭一涮,撈起來時還掛著亮晶晶的油光。

  然後是粒粒分明的海鮮炒飯,金黃的米粒在鍋中翻飛跳躍,蝦仁和魷魚在火中舒展,最後被一把蔥花兜頭一撒熱氣蒸騰。

  司晏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抱著胳膊站在那兒,可隨著畫面一幀一幀地跳過去,他的身體不自覺地站直了。

  畫面又是一轉,四輪子的鐵盒子排著隊在平整的灰色大道上飛馳。再一轉,一種長著翅膀的鐵鳥從雲層中穿過,肚子裡坐滿了人。還有什麼能在水底游的、在深海走的、高得能摸到雲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鐵疙瘩輪番上陣。

  就在司晏看得最投入的時候,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系統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爆鳴,那聲響比他發現容堯重生那會兒還要慘烈。

  「!!!」

  司晏的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他轉過身就見0748兩隻爪子捂在臉旁,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上個任務世界出問題了!!!」

  司晏:「?」

  「任務目標黑化值衝破百分之百!他把系統投射的複製體殺了!!」0748聲音里的驚慌幾乎要溢出來,「現在任務世界瀕臨崩潰,局裡決定——」

  它說到這裡猛地頓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小身板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司晏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容堯那張偏執的臉,心裡竟沒有太強烈的意外,「決定什麼?你不是說,複製體的相似程度高達99%,不會被發現的嗎?」


  「我也不知道任務目標是怎麼分辨出那1%的差距的啊!」0748崩潰地抱住自己的頭,爪子裡的肉墊都擠變了形。

  下一秒它忽然放下爪子,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一個箭步衝上來,抬起後腿照著毫無防備的司晏就是一腳。

  司晏整個人向後仰去,只聽見系統拉長了嗓子的喊聲在耳邊越來越遠:「局裡決定讓您重新回去將目標黑化值降下來——必要時,可採取犧牲清白的手段——!」

  噗通一聲悶響。

  司晏的後背砸在了一片柔軟卻凌亂的錦被上,頭頂滿目紅色的鮫綃紗帳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房間地上散落著花生、桂圓、蓮子被踩碎了大半,連他身下的龍鳳拔步床都亂得不成樣子。

  殿中明顯留有打鬥的痕跡,空氣中除了那濃得化不開的龍鳳喜燭的甜香,還有一股極淡的、被遮蓋得極好的鐵鏽氣息。

  司晏順著那氣息的方向慢慢朝外間走去。

  越往外,血腥味越濃。

  他撥開層層垂落的紅紗,燭光從身後照過來,將外間的地面映得半明半暗。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複製體睜著眼、半躺半坐在血泊里時,司晏的心底依然冒出一股極淡極淡的怪異感。

  那複製體還穿著他離開時那件紅色喜服,整張臉都被劃爛了,皮肉翻卷著。白皙的頸子上,一道紫得發黑的掐痕橫亘在喉結上方。

  司晏皺了皺眉,輕聲道:「怎麼死得這麼難看。」

  他扯過一旁半掛著的紅紗,隨手一抖將那人的臉蓋住了。

  既然複製體的屍體在這裡,那容堯呢?

  司晏轉身朝殿外走去,推開門扇,夜風混著殘春的花香撲面而來。

  鳳殿外空無一人,今日是帝後大喜之日,容堯又早下過嚴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鳳殿,所以這兒乾淨得連個影子都沒有。

  宮道兩旁的宮燈已經燃了大半夜,光線昏昏沉沉的,司晏沿著宮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暗紅的衣擺被風捲起。

  走了一段,才終於看見一個小太監正踮著腳,將宮燈罩子裡那截快要燒盡的蠟燭取出來,換了根新的進去。

  他睡眼惺忪動作也慢吞吞的,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身時差點一頭撞上司晏。

  小太監踉蹌了一下,慌忙扶住頭上歪歪斜斜的帽子,又眯起眼睛借燈一看,頓時連瞌睡都醒了大半:「司、司大人?這個點兒,您怎麼……」

  不怪他大驚小怪,現在已是寅時,再過不久就是平常上早朝的時候。可陛下剛剛大婚,特別恩准了滿朝休沐三日,連宮裡宮外的禁衛都鬆快了許多。

  再說了,這位司大人是貼身侍衛又不用上早朝,這個時辰也不該從後宮那邊冒出來啊。

  「陛下大婚,單獨請我進宮來飲酒。喝得多了,誤了出宮的時辰。」司晏隨口扯了個幌子,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這是在換燭?今晚就你一個人當值?」

  「回司大人,是的,今夜只有奴婢一人當值。」

  司晏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小太監在後面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繼續換他的蠟燭去了。

  今日不比往常,皇帝大婚,宮中上下都歇了,連禁衛軍的巡夜都鬆了大半。

  司晏一路走到現在,只碰見了那一個換燈的小太監,而對方點了這一路的宮燈都沒碰到過別人,這說明容堯根本沒有回自己的寢殿。

  而宮中也沒有傳出其他大的動靜,那麼他可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兩個了。

  ·

  承露殿。

  這處被遺忘了好幾年的破敗宮殿,今夜卻燃著一盞油燈。

  豆大的火苗顫顫巍巍地縮在燈盞中央,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小小一片地方。

  火光將殿中桌椅和窗欞的影子投得又黑又長,容堯坐在滿是灰塵的舊蒲團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紅色的裡衣。那衣裳上既有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也有他進承露殿時在門框牆角處蹭上的髒污。

  他半垂著頭,幾縷散落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雙黑沉沉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在昏黃的火光中明滅不定。

  他看著那簇跳動的火苗,透過朦朧的光暈,像是又回到了與司晏初遇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這樣。

  少年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殿門,背對著光站在門檻上,將狼狽不堪的自己從兩個太監的拳腳底下拉了出來。

  那時候容堯以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跟那些明里暗裡來試探他、折磨他的人沒什麼兩樣。

  於是他像瘋了一樣狠狠咬了他一口,那一口咬得極深,直到今天他都能在司晏的虎口上看到那道依稀可見的疤痕。

  其實容堯一直都知道,司晏身上有秘密。

  他像是憑空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能無病無災、平安順遂地登上那個帝位。

  這個人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把自己從冷宮裡那個瘋瘋癲癲的棄子,一步步扶成了如今的天下之主。

  可等他真的坐上了這把龍椅,司晏卻又像一場夢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如果只是一場夢,為何又要讓我醒過來?」他望著那盞油燈,喃喃自語,「阿晏,我真的錯了。」

  悄聲走到門外的司晏,恰好聽到了這最後一句。

  他停住了腳步,挑了挑眉。

  錯了?容堯居然還會反思自己?這倒是稀奇。

  鑑於十分想看看容堯此刻認錯的表情到底長什麼樣,司晏沒有再猶豫,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你錯哪了?」

  聲音在空蕩蕩的破殿中響起,那個坐在蒲團上的背影猛地一頓。

  司晏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那人轉過身,不由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了一步,嘴裡漫不經心地道:「容堯,你點著根蠟燭給誰哭墳呢?」

  這下,那團背影歘地轉了過來帶起了一陣風,油燈的火苗劇烈地搖晃起來,將滿牆的影子都攪得東倒西歪。

  容堯的臉從黑暗中露了出來,平日裡冷厲如刀的人此刻竟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眼睛通紅通紅的看得司晏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真哭——」

  後半句話沒說完,那個坐在地上的人已經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野獸般撲了過來,兩條手臂以驚人的力道箍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都死死地摟進了懷裡。

  容堯的腦袋埋進他的肩窩裡,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嘴裡翻來覆去地只叫著他:「阿晏阿晏阿晏……」

  司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手抬起來沒什麼好氣地拍在了那顆埋在自己肩窩裡的腦袋上,揪著他的頭髮往外拉了拉,卻沒能把人拉開:

  「黏糊個什麼勁兒,你掐死鳳殿裡那個的時候,可是半點兒都沒留手啊。」

  「他又不是你。」容堯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肩窩裡傳出來,「只是個冒牌貨,為何要留手?」

  司晏心說這人倒是會順杆子爬,他本來還想著如果容堯問起那個複製體的事,自己該怎麼解釋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鳳殿裡。

  現在倒好,省得他費心編什麼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之類的鬼話了。

  「你還沒說呢。」司晏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自己錯哪了?」

  「我錯在硬逼著阿晏與我成親……」容堯慢慢從司晏的頸間抬起頭來,黝黑的眸子在昏暗中反著一點詭異的亮光。

  ——他錯在沒有早一點把司晏鎖在自己身邊,他錯在太在乎自己在阿晏心中的形象,錯在花了那麼多時間去試探、去等待,去演一場又一場自以為是的戲,結果到頭來卻差點把這個人弄丟了。

  不過沒關係,既然阿晏又回到了他身邊,那他就不會再給這個人任何離開的機會。

  永遠都不會。

  容堯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沾滿了乾涸血跡的手上。

  看著看著,他忽然又閉上了眼,將整個人重新埋進了司晏的懷裡。像是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被那些翻湧上來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給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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