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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50

2026-09-14 15:12:13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鳳殿內還有一堆爛攤子沒收拾,那複製體雖被劃爛了臉,可若是有心人湊近了仔細查驗,未必不能從身形、骨相,甚至某些極私密的特徵上看出端倪。

  司晏原本盤算著趁天還沒亮把人裹了弄出去,找個僻靜地方燒了埋了,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可誰知他與容堯一回到鳳殿,滿地狼藉還在,屍體竟不翼而飛了,連地上原本觸目驚心的血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就好像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在這座殿裡出現過。

  司晏站在殿門口,目光在空蕩蕩的地面上來回掃了兩遍,眉梢極輕地挑了一下。

  腦海中適時響起0748的聲音:【複製體已被回收。另外,宿主此次重返任務世界屬於特殊加班情況,經局內緊急探討決定,會適當給予宿主積分補償。】

  積分補償?

  司晏心頭一動,還沒來得及開口,系統已經飛快地接著道:

  【補償任務所獲積分的50%。經結算,宿主本次任務所獲積分共一萬五千,現個人帳戶餘額為負五千零八百八十六。】

  還是負的。

  司晏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下去。

  容堯注意到他的異樣,以為對方是看見鳳殿裡這亂糟糟的景象後,想起了先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心頭一緊,當即便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將人不由分說地帶離了鳳殿,一路朝自己的寢殿走去。

  司晏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人已經被帶進了帝王寢宮。容堯的腳步沒有停,穿過帷幔繞過屏風,直接把他帶到了後殿連著的浴池。

  黑色理石砌成的浴池極大,幾乎算得上一個小型湯池。水面上蒸騰著薄薄的霧氣,氤氳而溫熱,將整間浴殿都熏得濕暖如春。池子一側的牆壁上雕著一隻巨大的龍首,龍口大張,源源不斷的活水從龍口中傾瀉而出。

  水聲嘩嘩作響,司晏剛在心裡把系統罵了個狗血淋頭,猛一回神就發現容堯已經不知何時脫去了那身沾血帶灰的紅色裡衣,整個人沒入了池水之中。

  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肩頸往下滾,他仰起頭來看向站在池邊的司晏,被水汽潤濕的眉眼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柔軟:「阿晏,你要下來泡泡嗎?」

  司晏別開了視線,他並不是一個特別講究的人,也沒什麼潔癖。方才在鳳殿裡他既沒碰到那具屍體,在承露殿時也沒沾上多少灰塵,身上乾乾淨淨的,不像容堯這般一身血一身灰不洗不行。

  而且就算真要洗,他也斷不會跟池子裡這個對他有非分之想的人一起洗,自己這會兒要是真脫了衣裳下了水,今晚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不要。」他乾脆地拒絕,轉過身就要朝外走,「你自己洗吧。我去前殿等著。」

  池子裡嘩啦一聲巨響,原本還安安靜靜泡在水裡的容堯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跨過池底,濕漉漉的手從池邊伸出來拉住了司晏的手腕。

  「阿晏別走。」他仰著頭,「就在這兒等,我很快就洗好了。」

  「你——」

  睏倦讓司晏有些不耐煩地轉過身來,本想著罵上兩句讓他鬆開。可目光剛落到容堯身上,到了嘴邊的話就猛地卡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容堯被他養得很好,若非如此這小子也不會年僅十八就長得比他還要高出那麼一截。

  

  肩寬腿長,筋骨結實,又生得一副好皮囊。

  當年在雍王府時,司晏偶爾也會撞見容堯衣衫不整、胸口大敞的模樣。可那些都是匆匆一瞥,與眼前這副光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池水其實不淺,最深處可沒過腰部以上,容堯方才一直坐在石階上,如今急急起身水位只到他的大腿中段。那具年輕的身體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撞進了司晏的視野里。

  肌肉線條遒勁流暢,身上的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腹往下滑,一路沒入水下的陰影之中。而更讓司晏眼皮一跳的,是他目光稍一向下,便不可避免地看見的——

  什麼驢玩意?他飛快地把視線扭向一邊,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到底沒把這句話罵出來。

  容堯卻像是半點也沒察覺到司晏視線里的微妙變化,他見對方沒有要繼續走的意思,便鬆開了手飛快地撩水將自己渾身上下搓洗了一遍。

  三下五除二沖洗乾淨,扯過池邊早備好的白色裡衣往身上一套,他赤著腳走到司晏身邊:「走吧阿晏,我洗好了。」


  等兩人終於回到寢殿躺下時,外面的天已經微微透亮了。初晨的光從窗紙外頭洇進來,將殿內照成一種半明半暗的灰色。

  司晏躺在床榻里側,背後是一堵涼絲絲的牆,身前也是一堵熱烘烘的牆。那堵牆還非要把自己的大腦袋也塞進他懷裡,耳朵死死地貼在他的心口上,像是要聽著他的心跳聲才能安心。

  容堯這個要求提得極突然,司晏本不打算理會,可考慮到自己實在困得厲害,又不想再跟這瘋子多費口舌,於是便勉強應允了下來。

  他一隻手搭在容堯的後腦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他半乾的頭髮,沒過多久,自己的呼吸也漸漸平緩下去,沉入了黑甜的睡夢。

  咚咚咚的心跳聲在胸腔里有規律地響著,從一開始的清晰,到後來逐漸放緩、變輕,最後變成一片綿長的寂靜。

  容堯一直睜著眼,直到確定身前的人已經睡沉了,才小心翼翼地將頭挪開幾分,然後撐起身來側臥在司晏身旁,盯著他熟睡的側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殿內很靜,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司晏冷白的臉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他的睫毛在光中投下淺淡的陰影,呼吸輕而均勻,嘴唇微微抿著,即便在睡夢中也帶著幾分拒人千里的淡漠。

  容堯就那樣看了很久,晨光從一道細線變成了一片,他低下頭在司晏的額發上落了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吻。

  .

  之後,鳳殿內外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部換了一批目不識丁,口不能言的人。

  司晏為了早日將容堯的黑化值重新清零,不得不頂著皇后的名頭住在了鳳殿之中。

  只是這黑化值實在難刷得很,以前降得雖慢,可好歹隔三差五會動一下。

  現在倒好,只要他表現出半點想要離宮的念頭,那數值便蹭蹭往上躥,一日漲兩分三日漲十點。

  若他老老實實待在宮裡,那數值便紋絲不動,既不再漲也不往下掉。

  為此,心情很不好的司晏決定把心裡的憋屈發泄一下,於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他溜溜達達地出了宮,直奔方硯秋的宅子。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見利忘義、見風使舵、見財眼開的小人計較哇——」方硯秋被扒得只剩一身褻衣褻褲,整個人像條風乾的鹹魚似的倒吊在後院的樹上。

  他滿頭滿臉都是汗,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嘴裡一個勁兒地求饒:

  「都是他們逼我的呀!說我不去給您下藥,就把我抓去南風館當兔子!您知道我,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只有這張臉能看。要是被賣進南風館,那我這輩子就完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司大人!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哦?」司晏站在樹下,臉上的微笑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背脊發涼,「可我怎麼從容堯那裡聽說,你好像從四品升到了二品?這官升得可不慢啊,被逼無奈的人,還能往上升兩級?」

  「這、這這……」方硯秋額角的汗像小溪一樣往下淌,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一個足夠讓司晏消氣的理由。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地閉上眼,準備迎接暴風驟雨的時候,院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道天籟般的聲音。

  「娘娘,快到時辰了。」

  方硯秋從來沒覺得玄一那張木頭臉如此英俊過,他熱淚盈眶地看過去,眼中寫滿了「救我狗命」。

  玄一站在院門口,手按著劍柄面無表情,對樹上吊著的那條臘肉視而不見,「陛下處理完政務了,正在回鳳殿的路上,您該回去了。」

  司晏嘖了一聲煩得很,既煩玄一對他那個該死的稱呼,又煩容堯那小子今日怎麼這麼快就處理完了政務。

  本來還想多逗弄方硯秋一會兒的,不過想想也差不多了,他抬手朝樹上一指,對玄一道:「吊他個一刻鐘,讓他長長記性。」說完便逕自轉身,朝皇城的方向去了。



  傍晚,司晏踏著斜陽走進鳳殿,殿裡已經掌了燈,暖融融的光從鮫綃燈罩里透出來,將他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面上拉得細長。

  他繞過屏風便看見容堯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榻上,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案上攤著的奏摺半天沒有翻動一頁,眉宇間隱隱含著一股煞氣。

  司晏頓覺稀奇。

  朝中那幫大臣們,見著容堯一個個都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恨不得把尾巴夾了又夾生怕露出來半點。

  居然還有人敢惹他?


  他將外袍脫下來搭在臂彎里,朝容堯走過去,語調散散地開口:「怎麼了這是?誰又惹我們陛下不痛快了?」

  「阿晏。」一聽到他的聲音,年輕帝王面上的煞氣便散去了些許,可眉心依舊微微蹙著,顯然那點不痛快還沒散乾淨,「督察院的御史今日聯名上奏,讓朕廣納後宮,再娶幾位妃子以延綿子嗣。」

  他說得輕描淡寫,司晏卻聽得心頭一凜。

  若是換作從前,他一定不假思索地回上一句「那就娶唄,挑幾個好看的,我看著也舒心」。如今只怕這邊話音剛落,容堯那邊的黑化值就得噌噌噌地往上躥個十幾二十點。

  「娶什麼娶。」司晏將外袍往旁邊的椅背上一扔,拿起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才接著道:

  「你還這麼年輕,精力正該放在如何開拓大宸版圖、穩固朝堂根基上。怎麼能一天到晚想著後宮那點事?那些御史就是太閒了,你要實在嫌他們煩,不如打發幾個去邊關修水利。」

  容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平直的唇線忽然極輕極輕地彎了彎,眼裡的不悅被短短几句話沖淡了不少。

  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司晏不讓他納妃不是因為喜歡他,更不是在吃醋,而是源於某種他不知道的原因。

  這個原因讓司晏願意留在他身邊,願意頂著這個荒唐的名頭住在鳳殿裡。

  就像有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將司晏無形卻牢牢地和他綁在一起。

  可即便知道,他也仍舊會因為司晏那句話而高興。

  只要是阿晏說的,哪怕是假的,他也願意當真。

  似是想起了什麼,容堯忽然低下頭,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阿晏,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他說著拉過司晏的手,將一件冰涼滑潤的物事套上了對方的手腕。

  司晏低頭看去,是一串血紅色的玉珠手串,珠子顆顆瑩潤,紅得深沉而熾烈,像是由最濃最稠的心頭血凝成。

  那抹紅色貼在司晏冷白的腕上,將他的膚色襯得愈發白皙,幾近透明。

  近看之下司晏才發現,那一顆顆不大的珠子上竟還雕著極細極密的花紋。他湊近了些借著燭光辨認,花紋絲絲縷縷向上翻卷,竟是彼岸花。

  「先前看阿晏衣裳上有這個紋路,便找人在血玉珠上也雕了。」容堯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臉上,不錯過任何一絲表情,「喜歡嗎?」

  司晏眯起眼來,將腕子翻來覆去地打量了幾遍,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答道:「還成吧。」

  見他收下了自己的東西,容堯心底最後一絲因納妃諫言而生出的不悅也徹底消散了個乾淨。他黑沉的眸子掃過那串血玉珠上的花紋,眼底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

  傳說中,彼岸花開在黃泉路上,花開時葉已落盡,葉生時花還未開,花與葉生生世世永不相見,卻世世代代糾纏不休。

  就像他和司晏,無論隔著什麼,無論要用什麼法子,他都要與這個人糾纏到底,至死不休。

  容堯低下頭,在司晏冷白的手腕上輕輕落下一吻。

  .

  光陰如水,一轉眼已是三個春秋。

  這三年來,大宸朝堂在容堯的鐵腕下日漸清明,邊關安定國庫充實,再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天承帝面前耍那些無用的花招。

  而司晏,也在鳳殿裡住了整整三年。

  這天傍晚,他坐在殿前的石階上,看著天邊的雲彩被夕陽一層層染成金紅色,忽然嘆了口氣。

  他抬起手看著腕上那串血玉珠子,在心裡對系統道:【真是紋絲不動啊,這黑化值都一年沒降過了,難不成要我在這個世界待一輩子?】

  系統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味道:【那有什麼辦法?你前腳剛脫離,後腳他的黑化值就衝到了百分之百。局裡也很為難,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回來加班,你就再忍忍吧。】

  【忍?】司晏冷笑,【你沒看見他過了二十之後,看我的眼神跟餓了半年的狼似的嗎?我告訴你,再這麼待下去,我的清白遲早不保。】

  系統沉默了片刻。然後,嗒——一個圓潤的小罐子憑空掉在了司晏面前。

  【局裡給你的額外補償。】

  司晏低頭看著那個小罐子,圓圓的白瓷的,蓋子上還畫著一朵小小的纏枝蓮。他只一眼就認出了這罐子裡裝的是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將那罐子收了起來。


  雖說他不是什麼浪蕩之人,可到底也是個有血有肉的男人。這輩子活得比上輩子還長了,到現在居然還沒開過葷,這像話嗎?

  大不了,他對容堯負責就是了。

  這麼一想,心裡反倒輕鬆了許多,晚上容堯照例湊過來親他的時候,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比以前更加主動了。

  總不能做個無能的夫君不是?

  相纏了不知多久,司晏只覺得舌根都泛起了隱隱的酸意。他抬手按在容堯後腦上,手上稍微用了點力,將那個一個勁往他這邊貼的人拽開。

  一抹銀亮的水線從兩人之間斷開,容堯顯然還沉浸在方才的糾纏里,那雙深邃的眸子罕見地帶了些迷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晏。

  「不許動。」司晏一手捂住他還要湊上來的嘴,另一隻手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一推把人按倒在了床榻上,然後翻身上去,順手拉下了床幔。

  紫檀木的龍鳳大床被層層疊疊的綃紗籠罩,裡面的人影模模糊糊,只聽得衣料窸窸窣窣地響,接著一件又一件衣物被從帳中扔了出來。

  隨即——

  「阿晏?你……要在上面?」容堯的聲音從帳中傳來,裡頭帶著一絲不確定。

  「怎麼?不可以?」

  「可以,你來吧。」

  過了好一會兒,帳中又傳來司晏略顯遲疑的聲音:「我也要抹嗎?」

  然後是容堯帶著點無奈的回應:「阿晏,要不我幫你?」

  又是好一陣沉默,帳中忽然爆出司晏一聲變了調的怒喝:「容堯!你給我滾下去!你——!」

  「阿晏阿晏阿晏……別咬……」

  「滾!唔——」

  後面的話被什麼堵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又短又急的悶哼。床幔猛地搖晃起來,繡著纏枝蓮的綃紗帳無風自動,時而向外鼓起,時而又貼著雕花床柱塌陷下去。

  紫檀木床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斷斷續續,被掩在層層紗帳之後聽不真切。床欄上原本搭著的那件黑紅外袍慢慢滑落下來,無聲無息地堆在了腳踏上。

  透過床幔的縫隙,能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在床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冷白色,青筋從手背蜿蜒而上。

  帳幔上的兩道影子緊緊貼著,像兩株纏在一處的藤蔓。後來其中一道向後仰去,另一道便俯了下來,影子的邊緣模糊著,像是墨滴進了清水裡濃淡難分。

  香爐里最後一縷青煙散盡,帳幔又劇烈地晃了一下,然後徹底靜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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