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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商總,您的腿好像不太瘸 3

2026-09-14 15:12:26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兩人一來一往暗暗交鋒間,旁邊的商嶼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抱臂站在兩扇雕花木門旁,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

  見這兩人一個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一個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把司晏帶過來的消息直接說了出來。

  「別廢話了。」商嶼往前邁了半步,「他說周睿通敵,你有辦法查?」

  這句話一出口,會客廳里的氛圍明顯變了一變,由沉默與窺探交織而成的微妙平衡被徹底打破

  商川嶧的反應也比之前要明顯,輪椅的輪軸在深色木地板上發出極輕微的滾動聲,他的目光從窗外那片被雨霧吞沒的山景上收了回來,穩穩地落在商嶼臉上。

  「周睿是你的人。」商川嶧的聲音平淡,「出問題,應該你自己處理。」

  商嶼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新能源那個項目是商衡後續發展的重要部分,如果被陸氏搶走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你知不知道?」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著,肩背繃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商川嶧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鋒利的眉梢微微上抬,黑沉的眸子看不見半點波瀾。

  「所以呢?」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反而顯得商嶼的惱怒更加可笑,「自己的人出了問題,你的解決方法就是在這裡對我大喊大叫?你是怎麼坐上投資發展部總監的位置的,靠嗓門大?」

  「你!」商嶼氣結,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嘴唇微微發抖,像是還有什麼更狠的話要衝口而出,可最終還是被他自己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能坐上總監的位置,當然不可能靠嗓門,更不可能靠什麼運氣。

  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商嶼擁有遠超常人的智力以及從小接受精英式教育培養出來的頂級商業嗅覺與判斷力。

  他進入商衡不過短短几年,便從一個不顯眼的小組負責人一路爬到投資發展部總監的位置,親手推動了好幾個被視為高風險高回報的收購案,成績斐然。

  但凡他今晚冷靜一點,此刻最該做的都是立刻啟動應急方案,連夜召集核心團隊對標書內容做出調整,在陸氏發難之前把損失降到最低,而不是在這棟老宅里跟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無意義地消耗時間。

  可商嶼一對上商川嶧,就怎麼也冷靜不了。

  人人都說他是商衡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商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可只有商嶼自己清楚,在這個家中,他這個小叔根本不會讓權。

  商川嶧手裡攥著整個商家的命脈,也攥著他商嶼的前途與自由。對方什麼都不告訴他,什麼都不讓他碰,巴不得他變成一個圈在玻璃罩子裡的空殼繼承人。

  商嶼甚至覺得,商川嶧或許是希望他一無是處、一事無成,這樣商衡便能永遠掌握在對方手中。

  這種想法像一根尖刺,在商嶼心裡扎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此刻被周睿的事情一激,又被商川嶧這番充滿譏諷意味的話一刺,更是疼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連眼眶都氣紅了。

  商川嶧見他這副模樣,竟低低笑了一下。他沒有再對商嶼說什麼,而是偏過頭給身旁的司晏遞去一個眼神。

  司晏:「?」

  他還沒反應過來商川嶧那一眼是什麼意思,就見對方的視線又往客廳桌上放著的平板掃了一下。

  司晏臉一黑,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邁開兩條腿走到桌邊,將那個黑色的平板拿了起來,又折回商川嶧身側一遞。

  商川嶧伸手接過,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上個月15號晚上,周睿在瀾庭會所訂了一個包間,當晚陸氏的二公子也在。22號,他單獨去了一趟陸氏總部,以你的名義預約,但沒登記事由。」

  商川嶧每說一句,商嶼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等到說完,商嶼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已經鐵青得沒有半點血色了。

  商川嶧將平板放在膝蓋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似乎是在翻找什麼別的信息,「這消息幾天前就發到我的平板上了,沒想到你今天才發現。哦,不對——」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昏黃的壁燈,最終落在司晏臉上,「還是你包養的小情人提醒的。」

  商川嶧的眼神並沒有多餘的情緒,冷冷淡淡的。

  可不知為何,司晏卻覺得後頸有些發癢,一種被什麼東西從暗處盯上的感覺順著脊骨一路攀上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把這人屁股底下的輪椅掀翻。

  商嶼此時已經顧不上去計較商川嶧話里的譏誚了。

  「幾天前就知道?」他咬著牙問,攥緊的拳頭上青筋直冒,「那你還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怎樣?」商川嶧連頭都沒抬,似乎對他的憤怒早已習以為常。

  「你連自己團隊的人都看不住,跟了三四年便能輕而易舉相信。更何況,我記得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插手任何與陸氏有關的事。」

  即便坐在輪椅上,商川嶧給人的感覺仍舊強勢。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掌控感,不需要任何大的動作與音量,僅僅是一句話、一個眼神,便足以讓人喘不過氣來。

  會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他的氣勢抽走了一半,商嶼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氣得連指尖都在發顫。

  司晏餘光掃過這對劍拔弩張的叔侄,心裡暗暗嘖了一聲,對商川嶧的教育方式表示極不贊同。

  以他多年來的帶崽經驗來看,對方這分明就是保護欲過度的表現。

  商家與陸氏的過節顯然不淺,商川嶧不願商嶼插手,怕他有危險,便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把路都堵死了。

  可這種行為在商嶼眼中只會變成「你不行」「你做不到」「你只需要聽話」。

  越是如此,商嶼便越會覺得自己被當成廢物,久而久之便會產生逆反心理,恨不得把所有被禁止的事都做一遍。

  果然,商嶼炸了。

  「你他媽什麼都瞞著我!」商嶼的聲音徹底撕破了此前的克制,怒吼在挑高近五米的會客廳里來回衝撞,「公司的事也好,我爸的事也好,你把我當什麼了?!」

  會客廳里安靜了一瞬,外頭的雨聲變得格外清晰,沙沙地擦在落地窗上。

  商川嶧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商嶼。他的眼底幽深,面上看不出什麼怒意,只是沉默地承接著商嶼的質問。

  那目光深處帶著極深極沉的包容,像年長者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所有的尖銳撞上去,都只被無聲無息地吞沒。

  可正是這種包容,讓商嶼的怒氣蹭蹭蹭地往上躥。

  如果剛剛還能用炮仗形容,那現在就是顆即將爆炸的原子彈。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喘著氣,最終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會客廳里徹底靜了下來。

  司晏一言難盡地看向輪椅上揉著眉心的商川嶧,暖黃的光線從側面打過來,落在男人線條冷硬的側臉上,將他那點極淡的疲憊照得無所遁形。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這樣是不行的。」

  商川嶧沒抬頭,只從喉嚨里「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帶著點疑問。

  「以打壓的方式實行保護,他只會越來越逆反。」司晏說。

  「哦?」商川嶧放下按在眉心上的手,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被自己侄子帶過來的小明星,目光帶著一點極淡的興味,「保護?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在保護他。」

  他頓了頓,身體向後靠去,輪廓陷入更深的陰影中,只留下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滲人:「把他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商衡便會一直掌握在我的手中……」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司晏將他的話直接打斷,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淺色的眸子在昏黃燈光中顯出格外清晰的紋路,像某種貓科動物在暗處收縮後的瞳孔。

  「你想廢商嶼的權,就不會請人從小教他,也不會容許他坐上總監的位置。以你的手段,早在一開始就可以將他按死。」

  司晏說著,目光在商川嶧臉上慢慢滑過。

  「商嶼對你有偏見,選擇性地忽略,我又不瞎。你不讓他插手陸氏的事,是怕他有危險?」

  會客廳內響起一聲輕笑,商川嶧臉上浮現出商人特有的虛假表情,「比起你演的那兩部無腦網劇,我看你更適合去寫劇本。」

  「就當我是胡扯。」司晏懶得與這個口是心非的人掰扯,該看的人已經看到了,該說的話也說完了,於是他轉身,抬腳便走。


  身後的人突然道:「等等。」

  司晏回頭:「還有事?」

  會客廳的門再一次被打開,消失已久的管家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低眉順眼地走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旁,微微俯身。

  商川嶧沒有回答司晏的話,而是偏過頭對管家吩咐:「給司先生倒杯茶。」

  ·

  黑色賓利在雨夜中飛馳,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兩道高高的水花。

  商嶼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扯鬆了領帶,胸口那股鬱氣仍舊堵得呼吸不暢。

  他得連夜處理周睿惹出來的爛攤子,啟動應急方案,把標書內容推翻重來。

  車速越來越快,雨刷來回刮著,前擋風玻璃上的水幕剛被劃開又鋪滿。

  直到車子駛入商衡集團的地下停車場,商嶼都沒能想起來自己今晚是帶了人回的商家老宅。

  會客廳內,商川嶧和司晏相對而坐,管家上了一壺大紅袍,茶香在溫潤的壺嘴中溢出來,混著空氣中殘留的雨氣,氤氳成一片極淡的暖意。

  管家剛要上前給司晏倒茶,卻聽家主說:「放那,你先出去吧。」

  管家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手上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極穩當地將茶壺放下,欠身退了出去。

  關門前,他不動聲色地將坐在椅子中的司晏重新打量了兩眼。茶香與暗光之間,那年輕人坐姿散漫氣定神閒,哪有半點被家主氣場壓住的樣子。

  管家越想越覺得蹊蹺,卻怎麼也想不出,這個小明星究竟哪裡值得家主親自倒茶。

  商川嶧提起茶壺,深紅色的茶湯從壺口傾出,穩穩注入杯中,沒有一滴濺落。

  他放下茶壺,將其中一杯推到司晏眼下,身體後靠,背著燈,半邊臉明滅不定:「司先生剛才的表現,不像一個只會刷卡的……明星。」

  「人總有長進。」司晏垂眸喝了一口茶,一點都不在意對方的試探。

  茶湯入喉,醇厚回甘,確實是好茶。

  「一個月前,你在飯局上被陸氏的人調戲,躲到廁所哭著給經紀人打電話。」商川嶧單手支頭,目光落在青年的手上,聲音不疾不徐,「現在你跟小嶼揭發周睿通敵陸氏。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報復?」

  司晏放下茶杯,唔了一聲:「你可以這麼想。」

  商川嶧沒接話。

  一個月前面對幾句言語調戲只會躲進廁所哭的人,今天卻敢站在商家掌權人面前壞陸氏的好事,還輕描淡寫地說是為了報復。

  前後的差距未免太大,這人當他是商嶼那樣好糊弄?

  司晏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不過他並沒有解釋的打算,只道:「工作需要罷了。我對商嶼以及商家沒有所圖,倒是可以跟商總談談合作。」

  「合作?」商川嶧抬了抬眉,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合作需要跟眼前這個滿口胡話的小明星談。

  「商家與陸擎有過節,應該是跟商嶼剛才說的他爸有關吧。」司晏抬眸,目光直直撞上商川嶧的視線,「你擔心商嶼因為跟陸氏對上而有危險,所以在他身邊派了人暗中監視。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看住他的,不是嗎?」

  會客廳里的空氣似乎凝住了,商川嶧盯著他,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見底:「你想說什麼?」

  「在徹底解決陸氏前,我可以幫你看著他,保證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事成結束,你給我八百萬。」

  司晏將手按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淺色的眸子映著燈光,恍惚間像是一頭即將狩獵的花豹,每一根神經都蓄勢待發,「這個合作怎麼樣?」

  商川嶧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聲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地響。水珠炸開,又匯成無數條灰色的小溪,貼著玻璃蜿蜒而下。

  「我憑什麼相信你?」商川嶧忽然開口,聲音比外頭的雨還要沉,「要保護小嶼,我大可以請保鏢,他們可比你便宜不少。」

  「憑你的保鏢根本近不了商嶼的身。」司晏大馬金刀往椅背上一靠,勾起的嘴角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張狂,「憑今天商嶼是被我威脅,才會帶我來找你的。」

  他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顯得又懶又傲:「商總要不要賭一把,看是我先護住他,還是你先找到第二個能替他擋刀的人。」

  理智上,商川嶧應該果斷拒絕這個提議,並讓管家將這個口出狂言的人請出去。


  但——

  他盯著司晏看了幾秒,喉結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合作的前提,是小嶼能讓你留下。」

  「這個不是問題。」司晏掏出手機,有些不太熟練地找到微信的二維碼,將屏幕伸到商川嶧面前,「加個聯繫方式,你掃我。」

  就在他伸手過去的瞬間,襯衫袖口微微上滑,一截冷白的手腕從袖下露了出來。

  原本一直被遮得嚴嚴實實的血紅色玉珠手串,忽然就這麼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

  商川嶧正要抬手去掃屏幕,視線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直直釘在那串珠子上。

  他瞳孔不易察覺地緊縮,反應快過大腦,伸手一把攥住了司晏的手腕。

  「你這條手串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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