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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商總,您的腿好像不太瘸 6

2026-09-14 15:12:44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在和商嶼簽署合約的第二天,司晏的經紀人火速從王傑換成了楊盈。

  這位楊盈是圈內出了名的金牌經紀人,手下帶出過兩個影帝、一個影后,如今雖不比鼎盛時期那般鋒芒畢露,但人脈和資源依舊在行業里數一數二。她接手司晏的消息傳出去後,公司內部小範圍地炸了一下。

  同時,司晏所在的經紀公司也以「嚴重違反公司規定、損害藝人合法權益」為由,直接將王傑開除了。公告發得乾脆利落,措辭冠冕堂皇,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卻把王傑這十幾年的從業臉面撕了個乾淨。

  於是一大早,司晏手機上不停地跳著消息,幾乎都是王傑的謾罵。

  一屏接著一屏的語音和文字,措辭之惡毒,情緒之激動,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人撕了。

  說他是白眼狼,攀了高枝就反咬一口,忘恩負義。還叫囂著讓他別得意,等以後被商嶼甩了,只會混得比他更慘,到時候別跪著回來求他。

  司晏靠坐在床頭,剛洗完的頭髮還帶著濕氣,他一條條地看過去,連表情都沒怎麼變。最後撇了下嘴,動了動手指,將聯繫人拉黑刪除。

  且不說他根本沒把王傑放在眼裡,就算有朝一日真被商嶼甩了,他還有一千六百萬。而王傑呢?這回得罪了商嶼,不僅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在整個商圈也不會再有人敢用他。

  一個靠人脈吃飯的經紀人,人脈還在,名聲卻臭了,圈裡人最會見風使舵,誰還會為了一個過氣的小經紀去觸商衡集團的霉頭?

  商嶼這一手做得漂亮,既讓自己出了氣,也間接地向司晏傳遞出日後兩人好好合作的信號。

  合同簽了,經紀人換了,王傑的處理更是乾脆利落,半點後路不留。這一連串動作下來,可謂是誠意十足,算得上恩威並施,一舉兩得。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埋藏更深的原因——昨晚在暗潮司晏動手收拾陸暘的那一幕,商嶼看得相當過癮。

  那場單方面的碾壓,讓商嶼因為周睿投敵陸氏而憋了一整晚的怒氣都消散了不少。

  但酒吧里發生的事,顯然不會那麼輕易就揭過去了。

  陸暘身為陸家二少爺,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走到哪兒都是別人對他點頭哈腰的份,從來沒有被人打趴在地上警告過。

  這一回不僅被當眾掀翻,還差點被碎酒瓶子釘穿了手背,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司!晏!」

  陸暘躺在私人醫院的獨立病房裡,惡狠狠地念出這兩個字,像是要把那人的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他臉上貼著塊紗布,從眉骨一直斜到顴骨下方,紗布邊緣滲出一點淡黃的藥膏痕跡。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敞著,露出底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烏青,從腹部一直蔓延到肋下,顏色深得發紫。

  那天陸暘本來就喝了許多酒,胃裡翻江倒海,再加上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明星下手極重,直接導致他有輕微胃出血。

  從酒吧出來後他強撐了幾分鐘,還沒走到車跟前就差點一頭栽倒,最後是被他那幫鼻青臉腫的跟班七手八腳地架上車,送到醫院來的。

  在昏迷前,陸暘依稀看到司晏坐上了商嶼的車。

  

  「這兩個賤人!肯定是故意的!」他躺在病床上痛罵出聲,一隻手在床頭胡亂摸著手機,「媽的,不給你們好看,老子不姓陸!」

  「你要給誰好看?」

  病房門被推開了,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大長腿,緊接著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

  來人將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耳垂上掛著的波紋耳墜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幾瞬,折射出冷亮的光。

  剛還罵罵咧咧的陸暘頓時像被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來人,底氣不足地叫了一聲:「姐,你怎麼來了?今天公司不忙嗎?」

  走進來的女人正是陸暘的姐姐,也是陸氏現任執行總裁,陸允晴。

  她比陸暘大五歲,在陸家的地位卻遠不止五歲。

  他們的父親陸擎這幾年逐漸退居幕後,陸氏上下大半的事務都壓在她肩上。董事會裡那些老東西從最初的百般刁難,到如今的心服口服,靠的全是她雷厲風行的手段和半點不輸男人的狠勁。

  「忙?你還知道我忙?」

  陸允晴把手裡那隻價值不菲的手包往桌上一扔,轉身坐進旁邊的單人沙發,右腿翹上左腿,抬了抬下巴,「我會開到一半,聽到潭助理說你被打進醫院,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暘面對他姐姐就像老鼠碰到了貓,有種天然的壓制感。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聲音也低了下去:「也沒……什麼,就是被做局了……」

  「做局?」陸允晴雙臂抱胸,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弧度里滿是譏誚。

  「你是說,商衡集團的總監和他的小情人聯合做局,就為了把你打一頓?陸暘,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媽的,是哪個傻逼跟你——」

  陸暘聽到他姐將昨晚的事說得一清二楚,臉色頓時漲紅,當即明白肯定是自己那幾個跟班說漏了嘴,就是不知道是哪頭蠢豬,嘴巴這麼不嚴實。

  「你再說句髒話試試。」陸允晴那有些英氣的眉頭一豎。

  躺在病床上的人立馬收了聲,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蹦出半個髒字。

  陸允晴掃了眼他手裡攥著的手機,問:「你是不是還準備去找人麻煩?」

  在陸暘張嘴準備狡辯之前,她已經接著說了下去:「我勸你收起動商嶼的心思,連他那個小情人,也不要打主意。」

  「憑什麼?」陸暘的聲音猛地拔高,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

  陸允晴不讓他動商嶼,他能理解。商嶼畢竟是商家的少爺、外界公認的未來接班人,而且這些年商衡的發展勢頭極猛,隱隱有超過陸氏的苗頭。即便兩家背地裡的關係並不融洽,甚至可以說是暗流洶湧,但現在絕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可司晏那個連十八線都夠不上的小明星,憑什麼不能動?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他陸二少忍氣吞聲?

  「今天一早,那個小明星的經紀人就換成了業內的金牌楊盈,這足以看出商嶼對那個小明星挺上心的。所以這段時間你最好安分點,等哪天商嶼的興趣下去了,你想怎麼樣不都隨你?」

  「可是,姐。」陸暘還是不甘心,手指著自己的臉,紗布下的傷口隨著他激動的表情一陣陣作痛,「你看那個婊子都把我打得胃出血了,還有我的臉,都破相了!我怎麼忍得下去?」

  「那也是你活該。」陸允晴半點情面不留,「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還沒本事,就只能挨打。」

  她說完便從桌上拎起自己的包,利落地起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我就是抽空來看你一眼,待會還要趕回去開會。」她走到門口時頓住腳步,側過半邊身子,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陸暘,語氣裡帶著最後的警告意味,「最後說一次,安分一點。至少在新能源收購案結束前,不要動那個小明星。」

  陸允晴收回手,頭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病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操!」

  陸暘一巴掌拍在病床上,床墊都被拍得彈了彈。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一團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但他姐都發話了,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挑戰陸允晴的耐心。陸家上下,陸暘最怕的就是這個姐姐,父親陸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他都敢頂兩句嘴,但陸允晴只要一個眼神,他就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他動不了手,不代表他不能給司晏找麻煩。

  陸暘靠在床頭,翻著手機里的消息,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陰惻惻地笑了一下。

  如果記得沒錯,這個小明星好像有個愛賭博的爹。

  ·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

  司晏在橫店連續拍了兩天的戲份後,他演的那個青樓小倌的角色就正式殺青了。

  戲份不多,統共就幾場,但憑著他那張臉和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導演臨了還拍著大腿感嘆可惜,說早知道該給他加兩場特寫。

  後面幾天,新上任的經紀人楊盈並沒有給他安排任何工作。這位金牌經紀人的原話是:「你現在這個階段,與其接一些掉價的爛活,不如先跟著商總監多露幾次臉,有些門路,比劇組值錢多了。」

  司晏深以為然。

  因此他這一周的主要任務,就是扮演一個合格的小情人。商嶼出席各種酒會、晚宴、私局,他就作為男伴陪同。

  兩人一塊兒出現時,商嶼偶爾會把手搭在他腰上,司晏便配合地往對方那邊靠一點,臉上的笑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昵,也不顯得生分。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和那天在酒吧里把一群人揍翻在地的殺神判若兩人。

  商嶼好幾次側目看他,眼底掩不住的複雜,既有佩服,又有那麼一點難以言喻的悚然。


  此外,每隔幾天,司晏就會在手機上跟商川嶧匯報一次商嶼的近況。

  所謂匯報,也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日常:商嶼今天開了幾個會,情緒如何,見了什麼人,晚飯吃了多少,幾點離開公司。

  商川嶧從不回他消息,但司晏知道,每一條那人都看了。微信對話框裡偶爾會閃過一瞬「對方正在輸入」,卻始終沒有隻言片語發過來。

  為了能讓外界相信商家繼承人真的喜歡上了一個小明星,商嶼甚至送了一套公寓給司晏,並且要求在合約結束前,司晏必須住在裡面。

  對於這一項規定,司晏並沒有任何異議,甚至舉雙手贊成。他早就不想住在他那粉紅色的家裡了。

  搬進新公寓的第三天清晨,司晏照常出去晨跑。

  天剛亮不久,空氣清冷,小區外的馬路上只有零星幾個行人。他繞著江邊步道跑了五公里,又折返回來,額前的碎發被薄汗打濕,運動外套的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面黑色速干背心包裹著的清瘦身形。

  結果在回公寓時,他被三個身形健壯的男人堵在了公寓門口。

  領頭的那人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臉上還有一條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凶相畢露。

  他原本是蹲在路沿上的,嘴裡叼著根煙,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在看到司晏小跑過來時,他眼睛一眯,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起身招呼自己兩個兄弟圍了上去。

  「司宏達他兒子——」領頭的男人拿出手機,對著屏幕上的照片又瞅了兩眼,再抬頭比了比眼前這張臉,確定是同一個人後,扯著嗓子道:「叫司晏是吧?」

  司晏掃了三人一眼,目光從領頭那人的刀疤臉移到兩旁打手模樣的壯漢身上,三人手裡都拿著鐵棍,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他。

  「聽說你最近跟了大老闆,發達了?」刀疤男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司晏跟前逼了一步,噴出一股濃重的煙味,「那你爸欠的三百萬什麼時候還?」

  圍上來的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堵牆似的堵住了他的去路,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原主的父親好賭成性,早在幾年前原主有能力養活自己的時候就直接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獨自出來闖蕩。

  這幾年裡,原主一直將自己的個人信息隱藏得很好,不敢在任何公開場合透露家人的下落,怕的就是被那些討債的循著味兒找上門來。

  可現在這三個人能堵到他家門口,無非就是有人把消息透露給了他們。

  司晏沒多思考就明白,這肯定跟陸暘脫不了干係。

  他最近就得罪過兩個人,王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能挖出他家裡的破事,還能聯繫到司宏達的債主。

  「我沒錢。」司晏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誰欠你們的去找誰。」

  他說完就要繞過三個人往公寓裡走。

  「沒錢?裝你媽呢?」刀疤男抄起鐵棍就往公寓大門哐地一砸。

  金屬撞擊玻璃門的悶響在清晨里顯得格外刺耳,崗亭里的保安似乎被驚動了,探頭往這邊看,卻被另一個打手回頭一瞪,又縮了回去。

  「司宏達說你賣屁股一晚上幾十萬。」刀疤男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語氣猥瑣又囂張,「沒錢就他媽多賣幾次,讓你金主給你。」

  司晏停下腳步,背對著三人站了兩秒,隨後慢慢轉過身,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來,修長的手指屈伸間,指節發出輕微的嗑噠聲。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向刀疤男:「再說一次。」

  「這個逼還是個耳背。」刀疤男用鐵棍指了指司晏,扭頭向身旁兩個手下啐了一口,又轉過來把嗓門放到最大,一字一頓地喊:「我說,讓你去多賣——」

  後面半句話已經沒有出口的機會。



  刀疤男下半張臉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嘴裡不斷往外冒著血沫,混著兩顆斷掉的牙齒。

  「嘴巴這麼髒,還是別講話了。」

  司晏不緊不慢地收腿站定,目光微垂,從刀疤男身上移開,又凶又冷地掃向剩下的兩人。

  那兩個打手被他這一眼震得僵在原地,手裡的鐵棍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後脊梁骨上一陣發涼。


  他們跟著刀疤男橫行慣了,什麼人沒見過?可眼前這個清瘦青年的眼神,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亡命徒都更像要命的東西。

  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幾步。

  司晏沒再理會他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等待接通的間隙,他蹲下身從刀疤男的外衣口袋裡抽出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欠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的借款金額、利息、日期寫得分明,底下還有借款人「司宏達」的親筆簽名和紅指印。

  「餵?物業嗎?」電話通了,他直起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不悅。

  「我是A棟502的住戶,我樓底下有三個流氓混進來了,手裡還拿著鐵棍。你們物業是怎麼管的?為什麼保安能放這種人進來?他們剛剛向我勒索三百萬。對,就在公寓門口。行,你們報警。」

  電話打完,那張欠條也在司晏指間被撕成了碎片。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哼哼的刀疤男,又掃了那兩個還杵在原地的打手一眼。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司晏沒錢,想討債就去找商——」

  他停了一秒。

  「找商川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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