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少珩面色陰沉,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未減分毫,沉聲說道:「你怎知龍吟在本世子的手上?」
龍吟唯有百花宴在校場上短暫地出現過,那日在校場中的人絕對不會認出龍吟,便是連太子都只當那是一把極好的弓箭。
而認識龍吟之人,定然與雲麓峰關係匪淺。
龍吟出現的當晚,便有人追查了過來。
若說那日唯一的變數就只有一人而已。
蘇家大小姐,蘇以寧。
看著他不斷變幻的臉色,蘇以寧眉頭微挑,手下內力一震,掙脫墨少珩的桎梏,低聲說道:「世子不必試探,雲麓峰想要知道一件事情,要比世子想像的容易許多,少峰主身故那一日,龍吟與玉佩一同失去蹤跡,如今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在定安王府,世子一句與你無關,著實太過敷衍,世子莫不是以為雲麓峰的人都是傻子,可以任由你哄騙吧!」
墨少珩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蘇以寧看不懂的複雜神色,聲音低沉暗啞:「這兩樣東西,都是本世子偶然所得,與她的死毫無相干。」
「呵,是嗎?」蘇以寧冷嗤一聲:「世子如今所言皆是一面之詞,想用這樣的法子搪塞過去,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少峰主生前武功絕世,能近她身的,除了至親之人,便只有殺她的兇手,世子以為,你屬於哪一種?」她指尖捏著銀針,緩緩靠近他的喉嚨:「定安王府地位尊崇,世子身份高貴,但與雲麓峰相比,也算不得什麼,若真是機緣巧合,世子大可說清楚,我今日來,只為一個真相,如果此事與世子無關,我們雲麓峰自不會繼續追究,但若世子不肯說清楚,雲麓峰便與定安王府,不死不休,其中利害,世子細細斟酌。」
墨少珩雙眸微閉,低聲說道:「龍吟一事,我曾同雲麓峰的人解釋過,既然你那晚也在,本世子便不再贅述,至於那枚玉佩……」骨節分明的手攥緊,似是在壓抑著什麼,半晌後,低聲說道:「萬藥谷的大火燃了幾天幾夜,本世子得到消息趕到之時,只在那裡找到了那枚玉佩。」
蘇以寧一怔,她能清晰感受到墨少珩言語中的失望,那不是兇手的狡辯,也不是旁觀者的惋惜,而是一種她看不透的悲切。
自己死了,他傷心什麼?
「世子可是與我們少峰主相識?」
「這是本世子的私事,與你無關,你想知道的,已經都告訴你了,至於你想如何驗證,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好,但願世子所言非假。」蘇以寧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玉佩還來。」
「世子,這玉佩乃是少峰主的貼身之物,理應還給我們雲麓峰,若是讓旁人知曉少峰主的玉佩在您手中,還不知要傳出多麼難聽的話,您總不會想讓她死了都被人戳脊梁骨吧!」
墨少珩一時語塞,眼中冷意肆虐,又帶著一絲痛苦疲憊。
「我雖不知世子與少峰主之間有什麼瓜葛,但還是要多謝世子,將玉佩完璧歸趙,保全了少峰主的名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王妃有些焦急的聲音:「姑娘,少珩可是醒了?」
蘇以寧轉身朝門口走去,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打開房門,王妃焦急地向裡面眺望:「姑娘,剛剛在外面聽到了少珩的聲音,他可是已經醒了?」
「世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如今餘毒未清,還需要繼續施針調理,至於世子的眼睛,待毒素清除,自然便會好了。」
聽她這麼說,王妃眼睛瞬間紅了,激動地說:「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菩薩保佑!」她上前一步,笑著說道:「還有我那二兒子需要醫治,勞煩姑娘了。」
蘇以寧向她身後看了看,並沒有看見凝香的身影。
「可是在找蘇姑娘?她正在後花園的亭子裡休息呢!」定安王妃拉著她的手臂朝著墨少榕的院子走去。
見她如此急切的樣子,蘇以寧眉頭微挑。
這裡的藥材味兒比墨少珩那裡還要濃郁許多。
「姑娘,本妃的小兒子自小便是個藥罐子,病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本妃也不知究竟造了什麼孽,如今竟都反噬道孩子身上。」定安王妃擦了擦眼淚,哽咽道:「還請姑娘一定要將他醫好才是。只要能醫好他,你想要什麼都成。」
「咳咳咳咳……」
房間中傳來墨少榕的咳嗽聲,定安王妃雙手緊緊地攥著帕子不停催促:「還請姑娘快些診治吧!」
走進房間,墨少榕臉色慘白地坐在桌案旁,唇角掛著一絲血跡,雙頰凹陷,顴骨突出,眼下烏青,手邊的帕子上還掛著新鮮的血液。
「少榕!」
定安王妃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我的兒。」
蘇以寧眉頭緊皺。
前些日子見他之時,他雖體弱,但還能向普通人一樣生活,短短几日光景,究竟發生了什麼?怎會虛弱至此?
「母妃,您怎麼來了?」話落,墨少榕便直接暈了過去。
「少榕!少榕!」定安王妃驚聲喊道:「姑娘! 請姑娘救命啊!」
下人想將他扶到床上,剛剛抬起手臂,蘇以寧便看見了他手腕上的黑色圖案。
「住手!不要動!」
小廝被嚇了一跳,趕忙將他放下。
蘇以寧快步上前,一手扣住他的手肘,另一隻手則死死捏住他的手腕。
只見原本正在游移的黑色圖案漸漸停止移動,墨少榕的臉色也不似剛剛那般慘白。
見她面色凝重,定安王妃緊咬下唇,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以寧眉頭緊鎖,周身環繞著陣陣冷氣。
「姑娘,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嗎?」
「王妃可知,二公子手臂上的圖案出現多久了。」
「圖案?什麼圖案?」王妃看著蘇以寧所指的位置,搖了搖頭:「沒有見過,昨日府醫給他診脈的時候還沒有呢!這圖案是……」
「這是蠱。」
「南疆蠱術,想來王妃應該聽說過。」
「略有耳聞,姑娘的意思是,有南疆細作給少榕下了蠱?」
蘇以寧點點頭:「雖說如今東臨也有通曉蠱術的人,但這等南疆王蠱,唯有南疆皇室中人才能飼養。」
「南疆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