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最近指的便是蘇以寧回來後。
坐在蘇錦山身側的蘇秦宸冷著臉說道:「父侯,娘說的是,自從她回來,咱們府上就沒太平過,如今竟是被莫名其妙偷了家,連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看著就像是……」
「就像是鬼神。」
「住口!」蘇錦山瞪了蘇秦北一眼:「蠢東西,朝廷最忌怪力亂神之語,不學無術就罷了,還在這裡胡言亂語,不知所謂!你若是有你二弟一半的機敏聰慧,也不至於到這般田地,看看你現下的樣子,虎背熊腰,哪有個侯府公子該有的樣貌風度?」
蘇秦北坐在最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嘟嘟囔囔地說:「父侯,是……是二弟先跟我說的。」
「你這個臭小子,自己說錯了話,還敢栽贓給你二弟?」蘇錦山憤怒地拍了拍桌子:「你二弟飽讀詩書,就連書院的先生都對他讚不絕口,你以為他會跟你一樣說出這些蠢話來?」
蘇秦北縮了縮脖子,看了看不遠處的蘇秦宸。
察覺到他的目光,蘇秦宸緩緩起身,對著蘇錦山鞠了一躬:「父侯,的確是兒子的錯,是我先跟大哥提及的。」
「你不用包庇他,這麼多年,什麼時候不是他惹禍你來頂罪?父侯相信你的為人,斷不會說出這些悖逆之言。」話落,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蘇秦北跟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逆子!瞧瞧你幹的好事!以後再讓你二弟頂包,我拆了你的骨頭!」
蘇秦北一臉橫肉被打得直顫。
臉上熱辣辣的,蘇秦北低著頭不敢言語。
老夫人見狀只是瞥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小白氏見這一巴掌已經落在了蘇秦北的臉上,唇角帶著幾不可聞的笑容,走到蘇錦山身邊:「好了侯爺,秦北如今知錯了,您就不要怪他了,眼下還是先將侯府被盜的兇手抓住要緊,再有便是那五萬兩銀子,若儀的臉不能再拖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蘇以寧緩步走了過來。
今日她穿了一身大紅色長裙,腰間掛著玉帶,玉帶正中點綴的竟是一顆碩大飽滿的東珠。
蘇以寧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腰間的玉帶,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個小賤人怎麼會有如此好的東西?
對著老夫人福了福身,轉身走到蘇秦宸跟前。
「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位置。」蘇以寧垂眸整理衣袖,淡淡地說:「區區庶子,也敢坐在這裡,你千里迢迢學回來的仁禮之道都吃到狗肚子裡了?」
「你!」
竟敢罵他是狗?
蘇秦宸臉色一變,沉聲說道:「妹妹慎言,我娘乃是侯府正室,我怎麼就成了庶子了?」
「不是正室,是繼室,在我面前,便是被扶了正也是妾,她是妾,你自然便是妾生子。」
「蘇以寧!」蘇錦山冷聲說道:「本侯忍你很久了!這是蘇家,不是白家,可以任由你撒野!你的禮儀教養都去哪兒了?」
「巧了,我也忍你們很久了。」蘇以寧轉身看著他:「我的禮儀教養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十分確定。」唇角揚起,打量著蘇秦宸:「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弱雞,動起手來,定不是我的對手。」話落,她快速出手,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時伸出一隻腳,正好踢在蘇秦宸的小腿處。
「哎呦!」
小腿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蘇秦宸的五官都擰到了一處。
身形狼狽地跪在地上,臉色青紫。
「腿!我的腿!」一邊喊著一邊抱住那條受傷的腿,在地上哀嚎起來。
「秦宸!秦宸!我的兒!你怎麼了?」
「二哥!」
小白氏和蘇若儀趕忙圍上前去查看他的傷勢。
蘇以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從他身上邁
過去,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凝香,她趕忙搬來一把新的椅子換上。
蘇以寧坐在新椅子上,毫不介意侯府眾人或憤怒或錯愕的目光。
「蘇以寧!你瘋了!」蘇錦山指著她的鼻子:「你這個孽障!天煞孤星!我就不應該將你接回來!就應該讓你在道觀里自生自滅!不對,不對!我應該掐死你,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掐死你!」
「那還真是可惜,來不及了。」蘇以寧冷笑一聲:「現在你便是想要掐死我,也沒這個本事。」
「你!」
「夠了!」老夫人重重地將佛珠扔在桌子上:「以寧,今日之事是你太過分了,還不跟你父兄道歉?」
「祖母,您這麼早將我叫來,究竟有什麼事? 您還是直說的好,在這裡久了,我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萬一再傷了誰,可怎麼好?」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二哥哥他……」
「蘇若儀,管好你的嘴,若你還想要臉,就別多說話。」
不等老夫人說話,只見她不緊不慢地接過凝香遞過來的茶水,幽幽說道:「近些日子我打算讓人南下去瞧瞧鹽田。」
鹽田!
聽到這兩個字,老夫人和蘇錦山原本緊繃的臉驟然一松,交互過視線後,蘇錦山低咳一聲,淡淡地說:「罷了,今日之事就不跟你計較,不過你的規矩禮儀,也該好好學學。」
似是怕再被蘇以寧抹了臉面,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蘇錦山低聲說道:「今日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極為緊要的事情,咱們侯府遭了賊,庫房被人洗劫一空,你們可曾看到了什麼可疑之人?」
「這個喪盡天良的小賊!別讓我抓到他,不然定是要將他碎屍萬段!」蘇若儀摸了摸自己比昨日還要紅腫的臉,眼眶止不住紅了起來,看著她這副樣子,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更深。
「這件事來的蹊蹺,庫房沒有被盜的跡象,鎖也沒被撬開過,不驚動任何人便能將東西盜走,可見其偷術之高,咱們堵上多是女眷,萬不能被人鑽了空子。」老夫人看向蘇以寧,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什麼。
「老爺!」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老爺,順天府的人來回話了,說近些日子京城的秩序極好,根本沒瞧見任何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