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瞧見?怎麼可能?」蘇若儀高聲說道:「娘親都說過,倉庫里的箱子,大的有一人多高,怎麼可能搬得動?」
蘇以寧聽她這麼說,眸光微閃,唇角揚起,繼續低頭喝茶。
蠢貨。
「看來那賊人還真是有些能耐,只不過……他究竟是如何將東西從庫房搬出去的呢?」
「父侯。」蘇秦宸一說話,剛剛受傷的位置便疼痛難忍,他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說:「兒子結識了一些有才能之人,不若我去向他們請教一番,看看是否能問出些門路。」
「也好。」蘇錦山點點頭:「果然,為父能指望的便只有你了。」話落,他轉頭看向蘇以寧,語氣明顯冷了很多:「關於鹽田這件事,你便不必操心了,為父會著人去看的。」
「父侯派人?」蘇以寧眉頭微挑:「這件事跟父侯有什麼關係?鹽田文書上落的是我的名字,便是派人也應該是我派人才對。」
蘇錦山眉頭擰了擰,語氣微沉:「什麼叫你的鹽田?那是我們鎮北侯府的,王妃之所以落上你的名字,不過是為了給你臉面而已,真拿自己當盤子菜了?」
「哦?是嗎?那女兒可是要去好好問問王妃,這鹽田究竟是我的私產還是蘇家的產業。」
她作勢便準備起身,老夫人心下一沉。
鹽田文書上已經寫下了蘇以寧的名字,她此時將這件事鬧大,旁人只會覺得他們侯府不要臉面,竟然惦記著未出閣女兒的私產。
「鹽田自然是你的,我跟你父侯不過是覺得你年齡小,鹽田中的事情頗為繁瑣,你一個姑娘家,還未出閣,定是有許多事情不明白不清楚,我們做長輩的,幫你把關也很正常,還有就是關於你娘的陪嫁,我想了想,你尚且年幼,嫁妝還是交由我們保管比較好,待你出嫁,再打理嫁妝不遲。」
「呵,現在祖母和父侯覺得我年齡小了?當初將我扔出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年僅幾歲,要如何在外生存立足?如今看見利益好處,就搬出這些廢話到我跟前,不覺得有些多餘嗎?」蘇以寧心裡門兒清,如今侯府被盜,儼然成了一個空殼子,老夫人和蘇錦山唱這一出,無非就是想用她娘的嫁妝填補侯府的窟窿,順便從嫁妝里湊出五萬兩銀子給蘇若儀治臉。
他們的算盤打得著實有些噁心人了。
「蘇以寧!孽障!這是你跟祖母說話的態度嗎?」蘇錦山見她毫不猶豫直接拒絕,冷聲說道:「你如今姓蘇,還住在蘇家,便要聽我們的擺布,否則……」
「侯爺!」蘇以寧懶得再跟他們演下去,重重地拍了拍扶手,陰沉的眸子帶著些許決絕之色:「我之所以回蘇家,是有我需要完成的事情,不是跟你們在這裡講親情,談血緣的,你們要是想用這些東西捆住我,絕無可能,也不必在我面前提起這些來噁心我,從你們將我趕出去的那一刻起,從先任由你們捏扁搓圓的蘇以寧就已經死了,惦記我跟我娘的東西,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配不配。」
「你!」
「還有,奉勸你們不要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偌大的庫房被搬空,還能不被人察覺,定是早有預謀,與其在這裡惦記我的東西,倒不如好好找找你們的東西在哪,若是才被搬空,說不準,那些東西還在侯府,只是被人藏了起來。」
蘇以寧話落,正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蘇錦山眯著眼睛想了想,她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昨兒一早他還從庫房中取出幾匹綢緞,滿打滿算也就丟了十二個時辰,那麼多的東西,便是偷也偷不了多遠。
或許這個死丫頭說的沒錯,東西還在府里!
「來人!給本侯查!侯府任何位置都不能放過!」
「是!」
小白氏看著鎮定自若的蘇以寧,不知為何,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這賤人的葫蘆里,究竟賣了什麼藥?
不多時,一個小廝捧著一對玉鐲走了進來。
「侯爺,小人發現了這個。」
蘇以寧眸光掃過玉鐲,那是昨兒晚上,她扔在小白氏後院中的。
小白氏見狀,眼睛瞬間亮了:「侯爺!這是庫房中的玉鐲!真的是庫房中的東西,侯爺英明,定是那賊人還沒來得及將東西運出侯府。」
「哈哈哈!天助我也!說,這玉鐲是從哪裡撿到的?」
小廝臉上閃過一絲苦色,餘光掃了小白氏一眼,神色極為複雜。
老夫人見狀,眉頭緊皺:「糊塗東西, 侯爺在問你話。」
「回老夫人,回侯爺,是……是在……是在夫人的後院中。」
小白氏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說什麼?這東西是……是從我的後院中找到的?」
「是……」
「不可能!」小白氏驟然尖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拿的!」
蘇若儀也趕忙走上前,高聲喊道:「真的不是我娘!我娘才不會做這種事,我娘是侯府的主母,要什麼沒有?怎麼會貪墨庫房裡的東西!」
「是嗎?」蘇以寧沒惹住笑出了聲:「只有空架子的侯府主母罷了,先前不是還惦記我娘的嫁妝嗎?怎麼,如今嫁妝回到我手裡,便將主意打到侯府上了?」
小白氏心如亂麻,但她清楚,眼下,唯有證明自己清白一條路可走。
「侯爺!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沒有貪墨侯府的東西,侯爺,妾身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小白氏跪在地上,不停地辯解:「妾身在侯府多年,若覬覦侯府的庫房,何須等到今日?」
「是啊,何須等到今日呢?」蘇以寧似笑非笑地說:「自是要將不好聽的名聲栽贓到我身上,或許是想誣陷我偷盜,亦或是……白姨娘依舊在惦記我娘親的嫁妝?那還真是不巧,祖母和父侯也惦記著呢!」
小白氏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心中一沉。
難不成自己這是著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