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一旁的水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打水……
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
睡夢中,好像有一方帕子在自己額頭上擦拭。
「小姐,這帕子好像不是您的。」
正在她回憶的時候,一塊灰色錦緞手帕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帕子……
蘇以寧眉頭一挑,臉上帶著些許不自然的神色。
墨少珩。
這是墨少珩的手帕。
所以……昨天照顧自己的人,是他?
「小姐,這帕子……」
「是我的。」她低咳一聲,拿出藥丸吃下一顆,身上的疲乏之感消散許多。
「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燒呢?」
「沒事,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幸好她自己就是醫師,吃點藥也就好了。
「小姐,太師府傳來消息,讓您今日抽空回去一趟。」錢嬤嬤走過來,眼中帶著些許擔憂之色:「您身子不爽利,老奴還是讓人回太師一聲,改日再回去吧!」
「不必,若沒有重要的事,外祖不會讓我回去。」換好衣服,門口的車已經備好。
她正要離府,迎面便撞見上朝回來的蘇錦山。
「你做什麼?」
「去外祖家。」
「你要出門跟誰報備了?」
蘇以寧聞言,冷笑一聲:「報備?外祖母病了,白姨娘被禁足,我跟誰報備?」
「那你也應該等本侯回來再……」
「父親,我早就說過了,你我二人只要在外人面前扮演個父慈子孝就行了,不必當真,我配合您演戲,也要看我願不願意,我去外祖家,您既然看見了,就當我跟您報備了。」
話落,不顧蘇錦山鐵青的臉色,徑直走上馬車揚長而去。
蘇錦山看著那馬車逐漸遠去,雙拳死死攥住,怒聲說道:「孽障!孽障!」
「侯爺!」管家腳步慌張地走上前:「府醫說了,老夫人的病……治不好的。」
「若請來雲麓峰的神醫呢?可能治好?」
「這老奴就不知道了。」
蘇錦山面色陰沉,雲麓峰的那位神醫只看診便需要五萬兩銀子,如今侯府入不敷出,用這麼多銀子救她的命,似乎不值。
就算醫好了,又能活多少年呢?
況且,這些年來,她總是插手府內之事,自己明明是個侯爺,卻被人束手束腳。
思來想去,蘇錦山決定:不治了。
「告訴府醫,用好藥,若就是醫不好,本侯也沒有法子。」
管家跟在他身邊多年,聽聞此言,便知他的心思。
「老奴明白,定會讓府醫給老夫人用最好的藥,侯爺孝心定會感天動地,老夫人定會好起來的。」
蘇錦山滿意地笑了笑。
「對了侯爺,杏兒姑娘給您燉了參湯,已經送進書房了。」
「好。」蘇錦山大步流星地朝書房走去,腳步十分急切。
管家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看來,府上又要添一位新的姨娘了。」
蘇以寧來到白家,還沒進門就聽見白老爺子的怒吼:「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出去!我現在多看你一眼都嫌煩!」
蘇以寧眉頭微挑,轉頭問等在門口的家丁:「外祖這是怎麼了?」
「小姐,蘇家少爺來了,老家主正生氣呢!」
「蘇秦北?」
「嗯……」
家丁臉上表情一言難盡,再配合上院內噼里啪啦的聲音,蘇以寧笑了笑,重新回到馬車上。
家丁見狀,趕忙問道:「小姐,您這是……」
祖父心情不好,總是要將情緒發泄出來才行,不然憋在心裡,可是要生病的,我就在這裡等著,等什麼時候祖父的氣消了再進去。
家丁臉上閃過一絲苦笑,小姐這是不打算管秦北少爺了。
「你姓蘇,不是我白家的孩子,我們白家沒有你這麼蠢笨的腦子!」
「被姨娘養歪了的蠢貨!滾滾滾!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還愣著幹什麼?等我在這裡伺候你?讀!認字!」
全程只能聽到她外祖在喊,蘇秦北跟個小貓一樣,乖乖讀書寫字,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白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難不成這小子是真的轉性了?
裡面沒了吼罵聲,蘇以寧才從馬車上下來,緩步走進府中。
「老家主,小姐來了。」
「寧寧來了?」
白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扔下手中的戒尺,便朝著門口迎了過去。
寧寧?
蘇秦北眉頭微挑,聽起來好像比以寧更親近些。
他回頭望去,只見蘇以寧唇角帶笑,快步走到外祖跟前:「聽著您中氣十足的罵人,可見您身子好得很。」
「你這丫頭,外祖如今身體好了,你便連瞧都不肯來瞧了?」
「誰說的?您看,這是什麼?」
她揮揮手,凝香從馬車中拿出來一份荷葉雞。
「京城新開的鋪子,聽三位哥哥提起過您很喜歡吃荷葉雞,路過這間鋪子便給您買了一份,現在還熱乎著呢!」
荷葉雞的香氣沖入鼻尖,白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好好,果真還是寧寧貼心,不像某些人。」他冷冷地回頭看了蘇秦北一眼:「只會給人添堵。」
蘇秦北撓撓頭,表情有些無辜:「外祖,我就是很久都沒有讀過書了,娘在世的時候,還整日誇我聰明呢!」
「那是你娘怕傷了你的自尊心!若你生在白家,就你這腦子,怕是連府上的下人都比你聰明,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背?今日這篇文章背不完,你就別想吃飯。」
荷葉雞的味道拼命地往鼻子裡鑽。
他咽了咽口水,專注地看著桌案上的書。
蘇以寧跟白老來到書房,臉上的笑意微斂,低聲說道:「舅父可有消息傳回來?」
「暫時還沒有。」
「舅父出發之前,我讓人給舅父送了一個包裹,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傷藥和解毒丸,特意叮囑舅父一定要隨時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按照大軍行進的速度,路程應該還未過半,如今沒有消息傳回來,也算是好消息。」她朝著外面看了看:「怎麼沒有見到哥哥們?」
「他們也跟著你舅父同去戰場了。」
「什麼?」蘇以寧豁然起身:「如此說來,白家兒郎,都去了戰場。」
「是。」
蘇以寧心中微慌,心中那抹不安逐漸擴大。
白家男子全都被派去了戰場,如今太師府唯外祖一人坐鎮。
若舅父和三位兄長在戰場上有個閃失……
她顧不上其他,直接將千雲鶴喊了過來。
「主子。」
「如今你手底下有多少可用之人?」
「屬下已經與走散的兄弟們聯繫上了,如今能湊得上二十人。」
「好,你帶著那二十人前往西北,無論如何,都要追上朝廷的部隊,保護我舅父和三位兄長的安全,留心那個姓胡的副將,若有人意圖對他們下殺手,不論是誰,直接取了他的性命,務必要讓他們活著回來。」
「是!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