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蘇以寧這麼說,蘇若儀冷笑一聲:「姐姐,話不要說的太滿,如今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個不是侯府給的?你三言兩語便將這些一筆帶過,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二妹妹,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身上穿的戴的還真不是侯府給的,都是外祖派人送過來的,外祖他老人家心疼我無依無靠,無人幫襯,所以便讓人送來這些,畢竟外祖說了,白家唯我這麼一個姑娘,自是什麼都要用好的。」她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蘇若儀聽清言語中的顯擺。
果不其然,蘇若儀聽到後,雙手的帕子都被她擰成了麻花樣。
蘇以寧看在眼中,笑著說道:「對了二妹妹,你可知道這雲香紗的來歷?」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一猜你就不知道,雲香紗乃是蘇州最負盛名的布料,頗受人追捧,只是奈何價格昂貴,從蘇州運到京城路途遙遠,人力物力所耗頗多,所以京城的布莊沒有售賣,每年運進京城的也只有寥寥數匹,無一例外都送入了宮中,皇上用這料子賞賜給重臣,舅父回京後,皇上賞了幾匹,舅父說家中只有我一個女子,便都給我做衣裙了,妹妹若是喜歡,姐姐那裡還有做完衣服後剩餘的碎料,儘管拿去,姐姐也不是小氣的人,縫縫補補也能做出件衣服。」
「你!」蘇若儀被她氣得臉色漲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蘇以寧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她的臉,唇角微微揚起。
臉比剛剛又大了一圈。
「欺人太甚!蘇以寧,你以為你那東西誰都想要嗎?當我是乞丐?」
「不是嗎?」蘇以寧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若不是乞丐,怎麼總惦記別人用過的東西?」
「你……你什麼意思?」
她一手托腮,緩緩向她的方向靠近,輕聲說道:「你跟你娘,不是整日都在惦記我娘和我的東西嗎?」
話音落下,蘇若儀瞳孔縮了縮,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很好很好。
又胖了一圈。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歌舞上,並未注意到她們二人的對話。
但蘇以寧看的清楚,蘇若儀的臉,比早上出發的時候圓潤了不少,再生氣一會兒,怕是又要變回豬頭了。
此時,蘇若儀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心下一驚,趕忙將頭低下。
完了,完了!
臉……臉……
她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看著她的蘇以寧, 咬牙切齒地說:「你!你故意的!你故意激怒我對不對?你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妹妹在說什麼?」蘇以寧嗤笑道:「好端端地我為何要激怒你?我不過是實事求是,妹妹若不想聽,不聽就是了。」
蘇若儀強忍著壓下怒氣,她心裡明白自己不能再被蘇以寧牽著鼻子走了,若在大庭廣眾下出醜,自己那太子妃的夢想就破滅了 。
就在這時,宮人尖利的嗓音傳入殿中:「太子殿下到!」
舞姬們緩緩撤到一旁,墨君賢身穿明黃色太子服制緩步走入太和殿,身後兩個侍衛抬著一個大箱子。
「祖母壽辰,孫兒來遲,還請祖母責罰。」
太后笑著說道:「太子請起,你父皇都說了是家宴,遲了點又何妨?既然了,便坐吧!」
「多謝皇祖母,其實今日孫兒之所以來遲,是因為給皇祖母尋了一件極為難得的壽禮,還請皇祖母不要嫌棄。」
「你的一番心意,皇祖母怎會嫌棄?」
皇帝點點頭:「太子有心, 你尋來的生辰禮,你祖母定會喜歡,不過你這陣仗如此大,就連朕都有些好奇了。」
太子揮揮手,那兩個侍衛將箱子打開,只見一尊通體溫潤的觀音像出現在眾人眼前。
觀音像的雕工極為精湛,眉彎似柳,眼斂含慈,一手托著淨瓶,一手垂落結印,似是能容納世家萬般苦難,悲天憫人。
「孫兒知道祖母潛心禮佛,便讓人尋來這尊白玉觀音,並且將這尊觀音供奉在佛堂九九八十一日,觀音受了香火,定會保佑皇祖母身體康健,延年益壽。」
「哈哈哈!好!好!太子與朕的心意相通,朕也希望母后能長命百歲。」
話落,只見台下的臣子們紛紛起身行禮:「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以寧站在一旁,緩緩低下頭,臉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
虛偽,真虛偽。
還千歲萬歲。
那豈不是成了老妖精?
重新回到座位上,便開始聽那些大臣無限恭維的話。
「太子殿下真是一片孝心啊!」
「太子殿下對太后娘娘的孝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
呵。
蘇以寧暗笑一聲。
不過是一塊普通白玉雕出來的觀音,也值得他們吹成這個樣子。
究竟該說他們沒見識,還是馬屁精?
投其所好,就被他們誇獎成這個樣子。
墨君賢之後,幾個皇子也依次獻禮。
不過都是名畫、百壽圖一類的字畫。
甚是無趣。
「都是些沒用的俗物罷了。」
蘇以寧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吃點心。
此時,蘇若儀哪有心情吃?
她的目光已經盡數粘在太子墨君賢的身上。
墨君賢每次側目,蘇若儀都會緊張幾分,直至將目光毫不猶豫地在她身上一掃而過,仿佛根本沒有看見她,亦或根本不認識她。
幾次後,蘇若儀看著他的身影有些發愣。
太子莫不是將自己忘了?
想到這裡, 她不禁有些著急。
看著她的神色,蘇以寧唇角微勾。
就在這時,一道不善夾雜著濃烈恨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宛若毒蠍,讓人從心底開始發涼。
蘇以寧猛地抬頭,不偏不倚,跟二皇子的目光撞在一處。
察覺到蘇以寧看向自己,二皇子眼睛微眯,唇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緩緩抬起手指,在喉嚨處微微划過,眼中儘是挑釁之色。
呵。
蠢貨。
蘇以寧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收回目光,直接將二皇子晾在一旁,甚至他的手指還未來得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