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他們全都會變成雲麓峰的傀儡，下場跟現在不會有太大區別，成為沒有感情任人擺弄的奴隸，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可是……」蘇以寧牙關緊咬，沉聲說道：「可是若我沒有直接離開金陵城，而是將那些人都殺了……」
「你殺不掉他們的，就算你拼死一搏，結局跟現在不會有太大的區別。」話落，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面雕刻的是一隻麒麟神獸：「這是我們的人在那裡找到的，不知是何方勢力的令牌，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我先前察覺到的那些實力強橫之人所處的門派。」
「你的意思是……雲麓峰背後的勢力？」
「不錯。」
蘇以寧握著那枚令牌，眼中滿是複雜之色，她在雲麓峰多年，從未見過這塊令牌，師尊到底隱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幾人相視無語，華雲杉的神色也極為複雜。
不是說雲麓峰是極好極好的門派嗎？怎麼會暗藏著這麼多的齷齪？
深夜，他們從白雲起的營帳中走出，蘇以寧還是被華雲杉拽去了自己的營帳。
「你這個小丫頭，怎麼一聲不響地來了這裡？」華雲杉上下打量她一眼，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快說，你是不是來找墨少珩的？瞧著你跟他一路過來，我就感覺你們之間……有姦情。」
蘇以寧……
姦情？
他們如今可是未婚夫妻，怎麼能扯得上姦情？
「打聽我的事做什麼？你在京城的時候不是說此次出征你不會同行嗎？怎得又來了？你父兄呢？他們怎麼沒來？」
華雲杉先是一怔，旋即目光有些閃躲：「我……我……」
「不對勁，你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哪有什麼事情瞞著你？我是純粹的，想來打仗，僅此而已。」她褪下鎧甲，見蘇以寧還在看著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
「怎麼你不信？」
「自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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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怕了你了。」華雲杉撇撇嘴，低聲說道：「我娘給我相看了一戶人家，讓我嫁過去，我一聽就被嚇跑了，連夜要求隨軍出征。」
跟蘇以寧猜的差不多。
「就為了這麼點事兒？」
「點兒？哪裡點兒了？若所嫁非人，我這一輩子可就毀了！不成不成，我才不嫁。」華雲杉連連擺手：「女子成婚乃是頭等大事，我可不要隨便找個人嫁了。」
「那你可有中意的人？」
「中意的人……」華雲杉搖搖頭：「我自幼長在軍營，幾乎每日都跟這些個男人打交道，深知男人沒幾個好東西……」話落，她看了看蘇以寧，低咳一聲，笑著說道：「當然，你身邊的這幾位，都還不錯，我是華國公的嫡女，又是皇上親封的小將軍，在我爹娘看來，能與我相配的男人並不多，先前他們還想過讓我嫁給墨少珩，但是我從小看見他都哆嗦，根本不可能嫁給他，這次他們相看的是戶部給事中的嫡子，今年剛中了進士，文縐縐的，甚是討厭。」
蘇以寧算是聽懂她話中之意。
她不是真的不想嫁人，只是華國公夫婦想讓她嫁的，她瞧不上。
「武將你不喜歡，文臣你又覺得厭煩，那……不如找一個不武不文，身份還能跟華國公府相配，你又不覺得厭惡的。」
「哪裡有這樣的人？」
「你害怕人家兄長，那他弟弟如何？」
她所指的，便是墨少榕。
「你是說……墨少榕那個蠢東西？」
完了，這次又嫌人家蠢了。
「他……倒是不讓人討厭。」
蘇以寧見她猶猶豫豫的神色便知這件事有戲。
倒不是她想賣定安王府人情，儘管跟他們二人沒見過幾次，但每一次目光掃過墨少榕的時候，他不是在看華雲杉，便是在她身邊獻殷勤。
若能嫁給他，倒是個知冷知熱的人。
「婚姻大事，你要自己合心意才行，我除了幾位兄長，也不認識什麼男子，給不了你太多建議。」
「別說我了。」華雲杉拉著蘇以寧，笑著說道：「那日你同意跟墨少珩的婚事，我著實是嚇了一跳，你說，你們兩人是什麼時候……」她伸出兩個大拇指勾了勾：「什麼時候看對眼的？」
看對眼？
當他倆是王八和綠豆？
「也不算是看對眼吧！只是權衡利弊下，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蘇以寧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隨便敷衍一句了事。
自從墨少珩暗中挑明了對自己的心意，她便有些糾結。
在她看來，自己很難對他的心意有所回應。
他能看穿自己所有的偽裝，知道有關於她所有的秘密。
這種人在身邊是依靠，更是威脅。
一道身影從營帳外離開，蘇以寧目光偏移看向門口的方向。
自己剛剛說的話，他應該都聽到了吧！
不知自己這麼說，他是否還會想要堅持心意。
墨少珩回到營帳，衛風端著一托盤的奏摺走上前，還不等他開口，就聽墨少珩沉聲說道：「滾出去。」
察覺到主子心情極差，衛風哪敢有絲毫耽擱？趕忙帶著奏摺出了營帳。
墨少珩坐在主位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慍怒。
權衡利弊下最好的選擇。
這話就像是一道魔咒，在他腦海中不停徘徊。
「好一個權衡利弊！好一個……」
最好的選擇？
墨少珩一愣。
不知為何，在回想起這句話的時候，剛剛還翻騰著的怒火竟隱隱開始熄滅。
所以……自己在她心中是最好的選擇？
這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除了自己，她別無選擇。
想到這，剛剛鬱結於心的怒火盡數消散。
「衛風。」
「屬下在。」
他端著奏摺站在外面，聽到他叫自己，心裡一哆嗦。
以往世子心情不好的時候，有時候會找他們比武，有時會練劍，但每每這個時候，除了自己還有竹軒和江火，他們兩個多少能給自己分擔一點，但如今他們二人被世子派去外地，這裡可只剩自己了。
若世子拿他開練，自己豈不是要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