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寧站起身,從地上散落的首飾中撿起一根金釵,那金釵上雕著一隻孔雀,數顆名貴的寶石點綴在上面,只這一隻簪子便價值千兩,是外祖母留給娘親的嫁妝。
趙嬤嬤的手伸的倒是長,膽子也不小,竟然敢動娘親的東西。
「將他們關起來,嚴加看管,將包裹里的東西全數沒收。」
「是。」
張火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沒了這些金銀,他們日後要如何生存?
「二小姐開恩!二小姐開恩啊!」
沒有理會張火的喊叫,蘇以寧握著那枚孔雀簪子,低聲說道:「小白氏,趙嬤嬤,咱們的帳,當真要好好算算了。」
第二日一早,蘇以寧便讓凝香帶著這枚髮簪去找了趙嬤嬤。
趙嬤嬤正一臉焦急地站在侯府後門,不停地向外張望。
她曾叮囑過張火,一旦出了京城,一定要著人給自己送個口信,說好了趁著天黑離開,如今已經大亮,再怎樣也應該將口信送到了才對。
「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來?」
就在這時,身後出現凝香帶著笑意的聲音:「呦,趙嬤嬤一大早不在夫人跟前伺候著,來後門做什麼?難不成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趙嬤嬤心中一驚,見來人是凝香,更是慌張不已。
「凝香姑娘說的什麼話,老奴不過是想給夫人去買點蜜餞,但是身上忘了帶銀子,正想回去取呢!」
「是嗎?」凝香從袖子中拿出那枚簪子,在趙嬤嬤眼前晃了晃:「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趙嬤嬤在等什麼人呢!既然如此,趙嬤嬤便趕快去取銀子吧!不然夫人嘴饞想吃蜜餞又遲遲送不到,怕是會生氣的。」
說著,她便轉身想要離開。
還不等凝香走上一步,手臂便被趙嬤嬤一把抓住:「等等!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她眼睛瞪得溜圓,眼底滿是驚恐之色。
剛想將那支簪子奪過來,就被凝香閃了過去。
「你這簪子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個啊!」凝香笑著說道:「這是大小姐今日賞的,說是昨晚在城外得來的,好像是抓到了一夥偷盜侯府財物的賊人,那包裹中裝著不少從侯府偷出來的東西,其中一件便是這支簪子,好看嗎?」
趙嬤嬤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幾欲抓狂地看著凝香:「你……他們怎麼樣了?」
凝香冷笑一聲:「我說趙嬤嬤,你這人還真是有些搞笑,居然會關心那伙被抓了的賊人,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大小姐說了,偷盜財物罪大惡極,要麼扭送官府,要麼直接處死,總歸下場好不到哪去,便是送了官府,也是被活活打死,只是可惜了,那人年紀倒是不大,還帶著兩個孩子。」
趙嬤嬤雙目赤紅,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一把抓住凝香的手,激動地說道:「我要見大小姐!或者……或者帶我去見那三個人。」
「趙嬤嬤,你發什麼瘋?那些賊人有什麼好看的?大小姐已經吩咐了,不必留活口的。」
「不行!」趙嬤嬤悽厲地喊道:「不能殺!不能殺!不能殺啊!」
凝香心知她為何如此,但依舊未曾點破。
「罷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呢!哪裡有心情跟你在這裡說有的沒的?小姐說了,下午便將那幾人……」她在喉嚨前比了一個殺的手勢,趙嬤嬤嚇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待凝香走遠,她才反應過來。
「不行!不行!我的兒!你可不能死啊!」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蘇以寧的院落跑去。
凝香一早便察覺到趙嬤嬤的身影,進了蘇以寧的院子,她故意大聲說道:「大小姐,那邊回信了,只等著您一聲令下,便將那三人了結。」
「那還等什麼?現在便回了他們,偷盜侯府貴重財物,無需報官,直接殺了就是。」
「奴婢這就去回了他。」
話音剛落,只聽院外響起一陣吵嚷聲。
「趙嬤嬤,這裡是大小姐的院子,沒有大小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隨便進去。」
「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小姐說!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呵,趙嬤嬤,你可是那個院子裡的下人,跟我們大小姐能有什麼話說?你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別等惹了我們大小姐不快,受了罰才知道後悔。」
「大小姐!老奴求見大小姐!」
蘇以寧唇角微勾,趙嬤嬤這聲音可不低,想來用不了多久,這件事便會傳入小白氏的耳中。
凝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快步走了出去:「吵什麼吵什麼?大小姐昨夜未能休息好,這會子正準備睡個回籠覺,你們在院子裡吵吵鬧鬧的,大小姐還怎麼休息?趙嬤嬤,不是我說你, 你是小白氏的嬤嬤,我們大小姐可是跟小白氏撕破了臉,如今你死皮賴臉地非要見我們小姐,這傳出去,可不大好聽啊!」
關於這件事,趙嬤嬤怎麼會不懂?但涉及到自兒子和孫子們的命, 她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求大小姐開恩,見老奴一面吧!」趙嬤嬤跪在地上,哭著說道:「求大小姐可憐。」
就在這時,房間內傳來蘇以寧有些倦怠的聲音:「將人帶進來吧!」
趙嬤嬤聞言,心中一喜,趕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了進去。
來到內室,看見蘇以寧坐在那裡,她趕忙跪在地上,也不等蘇以寧問,她便自己全都招了:「求大小姐開恩,放了老奴的兒子和孫子們吧!」
「兒子和孫子?」蘇以寧故作不知:「趙嬤嬤渾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抓了你的兒子孫子?你可莫要隨意栽贓我。」
「大小姐,老奴都已經聽說了,您昨晚抓到了賊人,偷盜府上的財物,那人……」她閉上眼睛,一副認命的樣子:「是老奴的兒子,那 那兩個孩子,正是老奴的孫子。」
「呵,原來是你的人啊!趙嬤嬤,你這手段倒是高明,竟然能順走我娘親的東西,你可知偷盜主母嫁妝,是什麼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