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可東西是老奴偷的,不關他們的事,還請大小姐放了他們,要殺要剮,都沖老奴來吧!」
「雖說冤有頭債有主,但東西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我為何要發落你?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有人會說我是故意針對小白氏,所以才用這樣的招數除去她身邊的下人,這種罵名我可是擔待不起的。」
趙嬤嬤聞言,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顫抖:「大小姐,算老奴求您了!您放了他們吧!您要老奴做什麼,老奴都可以做,只要您放了他們。」
「讓你做什麼都能做?當真?」
聽她這麼說,趙嬤嬤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沒錯,老奴什麼都可以做。」
「那……你只需要告訴我,我娘親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
趙嬤嬤聞言,目光猛地頓住,此時,她算是徹底明白了,大小姐抓了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抓火兒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逼迫自己說出當年的真相!
「大小姐……您……」
她有些無力地跌坐在地,趙嬤嬤深知自己今日是逃不過了。
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和孫子,另一邊是自己的主子。
無論哪一邊,她都不能出賣。
可是……若自己今日不說,火兒他們必死無疑。
見她躊躇,蘇以寧也不著急,端著茶碗喝了一口,幽幽說道:「你之所以讓你的兒子和孫子離開京城永遠都不要回來,想必已經知道蘇錦山準備將當年害我娘的人全部除掉了,趙嬤嬤,你以為你的兒子和孫子被你藏的很好,但我剛剛回來數月便已經發現了你的秘密,你以為蘇錦山和小白氏不知道嗎?他們早就知道了,只等著一朝東窗事發將你們連根拔起,我的人發現在張火所住的宅院附近有其他人監視,你覺得監視的人會是誰?他們帶著金銀細軟逃離京城,若不是我的人將他們帶回來,你覺得,他們能活著離開?」
蘇以寧話落,就見趙嬤嬤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當……當真?」
「我說的真假,你自己考量,你自以為高明,實際上每一步都在別人算計之中。」
趙嬤嬤徹底沒了力氣,眼底唯一的希望也都破滅了。
「大小姐,若老奴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您,您能保證放過火兒他們嗎?」
「可以。」蘇以寧點點頭:「我可以放過他們,甚至還會給他們一筆銀子讓他們遠走高飛,但蘇錦山和小白氏會不會放過他們,我就不確定了,畢竟……你在她身邊這麼多年,於她而言,也不過是一顆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棋子。」
趙嬤嬤低笑了一聲。
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棋子,是啊……自己就是那顆棋!
「不過,我還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什麼路?」
「若東窗事發,你覺得小白氏和蘇錦山會落得什麼下場?想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心力再讓人去殺你的孩子和孫子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或許是她最後可以掙扎的機會了。
趙嬤嬤坐直身體,眸光閃了閃,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好,我都告訴你。」
趙嬤嬤坐直身體,眼睛微眯,回憶起十幾年前的事情。
「那是夫人……第一次入府,她說想要以侍女的身份陪伴在先夫人身邊,只因她在太師府內受人白眼,不受待見,先前先夫人還未曾嫁入侯府的時候,曾對夫人有過恩惠,夫人說過,那是她自出生起最為安穩和幸福的時光。」
「既然這幸福和安穩是先夫人給的,小白氏為何還不知足?」凝香氣哄哄地說道:「分明就是個白眼狼!」
趙嬤嬤苦笑一聲:「大小姐,您自出生便有高貴的身份,有生母疼愛,外祖位高權重,舅父軍功卓著,無論哪一樣都是人中龍鳳,即便被說成是天煞孤星,如今回了侯府您依舊在眾人之上,未曾經歷過連下人都瞧不起的日子,夫人不曾被太師喜歡,府上多是見風使舵的人,怎麼會給她好臉色?在夫人眼中,先夫人對她的好,不過是施捨,是像打發一個寵物般的賞賜,她自是不甘心的,所以她想奪走先夫人的一切,便央求著先夫人讓她跟在身邊,先夫人心腸慈善,的確答應了她的要求,沒過多久,她便入了府,每日伺候在先夫人左右,後來先夫人有孕,她便是那個時候爬上了侯爺的床,藥是她下的,卻說是侯爺酒醉,硬要了她,夫人心中愧疚,便讓侯爺立她為姨娘。」
蘇以寧點點頭,這些跟自己掌握的沒有什麼出入。
「那我娘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夫人雖做了侯爺的姨娘,也很是受寵,但先夫人生的貌美,侯爺自是十分留戀,侯府中好的東西也都緊著先夫人,她自是心中不甘,便做局讓先夫人失寵。」
「她做局?如何做?」
「先夫人身邊曾有一個暗衛,那是她從太師府出嫁時便帶過來的,夫人污衊先夫人跟那暗衛有染,侯爺有一次瞧見他深夜從先夫人房中出來,更是對此……恰逢大少爺的長相的確與侯爺並不相似,而大小姐出生後的容貌也更像先夫人,幾經挑撥,侯爺甚至懷疑您和大少爺都不是他的血脈,自此便徹底冷落了先夫人,也是趁著這個機會,夫人她接連懷孕生子,暗中買通府醫在先夫人的飲食和湯藥中下微量的毒素,毒藥的量不多,極難察覺,先夫人身體每況愈下,最終撒手人寰。」
蘇以寧雙拳緊握,眼中一片冰冷。
難怪,難怪蘇錦山對自己和大哥都十分反感,事情的癥結竟然在這。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活著?」
趙嬤嬤搖搖頭:「當年下藥的府醫和婢女都死了,就連院子裡伺候的下人都無一倖免,活下來的,恐怕只有我了。」想到這裡,她不由得苦笑一聲。
蘇以寧點點頭,依著小白氏心狠手辣的程度,能留下趙嬤嬤想來不是念及什麼情分,而是覺得趙嬤嬤這個人著實得力。
她手指一揮,凝香拿著一份文書走上前。
「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