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看著上面的內容,低聲說道:「還請大小姐莫要忘了今日的承諾。」
「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趙嬤嬤在地上磕了個頭,簽字畫押後,慘白著臉轉身離開。
凝香將認罪書遞給蘇以寧:「小姐,拿著這份文書真的有用嗎?即便上了公堂,她也有可能會翻供啊!」
「翻供?」蘇以寧冷笑一聲:「我自是要想一個就算趙嬤嬤翻供都無法改變結局的辦法。」
當天下午,她便讓人將趙嬤嬤這份認罪書拓印千份,只等著一個最為合適的契機將這份文書散布出去。
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會知道小白氏的所作所為。
而這個契機,便是蘇若儀大婚的那一天。
趙嬤嬤渾渾噩噩地回到小白氏的院子,剛走進門就被帶到小白氏跟前。
此時,小白氏正一臉怒氣地看著她:「趙嬤嬤,你剛剛去哪了?」
趙嬤嬤身體抖了抖:「老奴去了大小姐的院子。」
「呵,你倒是誠實,你且告訴我,你去那裡做了什麼?」
「老奴……老奴想求求大小姐。」
「求她?求她什麼?」
趙嬤嬤眼睛轉了轉,輕聲說道:「夫人被太師斷了親,老奴在您身邊多年,自是知道您心裡的苦,您嘴上不說,但您還是想讓白太師認回您的,所以老奴想了想,如今唯一能求的,便是大小姐了,老奴求大小姐在白太師跟前說說情,將那斷親書收回去,哪怕還像以前那樣不聞不問,也好過真的斷了這門親事啊!可是……」趙嬤嬤低頭抹了抹眼淚,哭著說道:「大小姐聽了老奴的話直接讓人將老奴趕出來了。」
小白氏聞言,眼中的怒火消了一點,不過卻依舊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話。
「你說的都是真的?」
「自是真的,老奴服侍您多年,怎麼會騙您呢?」
「最好如此。」小白氏語氣極沉,像是錘子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脊背上:「既然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想來很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若你說了不該說的,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是,老奴知道。」
「罷了,下去吧!」
「是。」
趙嬤嬤戰戰兢兢地起身離開,小白氏將茯苓叫到身邊:「去,派人打聽打聽,這個老東西到底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是。」
不多時,茯苓快步走了進來:「大小姐院子裡的人嘴巴嚴得很,什麼都沒說,但是奴婢倒是聽一個婆子嘀咕了幾句什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大小姐跟前胡說八道,想來這趙嬤嬤的確說了什麼惹惱了大小姐,她今日應該沒有撒謊。」
小白氏這才放下心來:「這個老東西若敢胡說八道,我定要剝了她的皮。」
蘇以寧雖說關著張火等人,但並沒有苛待,一日三餐都有人給送。
每次來人送飯,張火都會問起他娘如何。
那兩個孫子也被嚇得夠嗆,每天都縮在角落裡。
這日,柴房的門打開,張火剛想再問,就發現送飯的人竟然是自己娘親。
「娘!」
「祖母!」
「祖母!」
趙嬤嬤連連點頭,見他們身上沒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娘,您怎麼樣?二小姐有沒有為難您?」
二小姐?
「娘,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趙嬤嬤將食盒打開,輕聲說道:「這裡面有娘給你們準備的東西,饅頭裡面有一把匕首,還有幾根細簪子,你會撬鎖,待一會兒娘在外面放了火,你便帶著兩個孩子撬鎖跑出去,從這莊子出去往西十里有一條河,河上有船,你們幾個坐船離開京城,回到老家去,你那個死鬼老爹留給你一套老宅,雖不值什麼銀錢,好歹能落腳,娘是不可能活著離開京城了,這是娘身上僅剩的體己,一共只有十五兩,你拿著。」她遞給張火一個錢袋子:「記住,你曾經去藥鋪買硃砂的事情,跟誰都不能提,明白嗎?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只有這樣,你才能活命!」
張火被她眼底的赤紅嚇到:「我知道了娘。」
「趙嬤嬤。」門口傳來侍衛的聲音:「讓你來探望,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可不是讓你在這裡沒完沒了閒話家常的。」
趙嬤嬤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不舍地看著房間中的三人,轉身離開。
張火緊緊攥著手裡的饅頭,將食盒中的飯菜全部吃完,他抱著兩個孩子,輕聲說道:「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准哭出聲,知不知道?否則老子便將你們扔在這裡,是死是活都是你們的造化。」
兩個孩子臉上儘是驚懼之色,不停地點頭。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原本已經離開的趙嬤嬤被人扔了進來。
「娘!」
「買硃砂。」蘇以寧淡笑一聲:「我先前便覺得奇怪,有開藥的府醫,熬藥的小廝,那買藥的人在哪?小白氏行為謹慎,你又在她身邊伺候,她自然不會傻到讓你拋頭露面,所以這其中勢必有一個極為重要又不會被任何人懷疑的人。」她看向張火:「十幾年前,你尚且是個孩子,又是個生面孔,讓你去買,自然不會被人懷疑。」
感受到她身上的肅殺之氣,張火早就被嚇破了膽。
直接跪在地上,不停磕頭作揖:「小姐,不關我的事,是我娘!都是我娘讓我去買的,跟我沒有關係啊!要怪……您就怪她吧!我那時尚且是個孩子,哪裡會害人呢?」
「小姐,求求您……」
「不必求,你們害死我娘的時候,想來也不會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實話告訴你們,我不會殺任何一個好人,但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們,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