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鍊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一出電梯,秘書齊束迎了上來,
「陳總,周總來了,在您辦公室」
「好,沖兩杯咖啡。」陳鍊邊走邊說。
「好的。」
推開辦公室的門,陳鍊就看見他的舅舅周勝譚,翹著二郎腿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舅舅,雖然是公司的股東但很少來找他。
有事都是一個電話讓陳鍊去他家找他。
「你今天遲到了,昨晚幹什麼去了。」沙發上的周勝譚說。
「三十歲的單身漢晚上出去能幹啥,鬼混唄。」陳鍊笑了下說,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周總今天來有個貴幹?」
「你媽,我姐,想讓你去相個親。」周勝譚端著咖啡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你徐叔叔的女兒。」
陳鍊坐在轉椅上晃了下,腦袋一仰靠在椅背上看著周勝譚。
「我都彎成這樣了,他們還不死心呢?」
「你是真彎嗎?」
「這東西還能摻假嗎?」
周勝譚看著他抿了抿嘴。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不確定的是,你這樣是真的彎,還是一直在怨你爸媽,故意這樣氣他們。」
「你回國後就一心撲在事業上,明明在一個城市,開車也不過不到一小時的路程,但除了逢年過節你從來不回家。」
「我確實是對女人沒興趣啊。」陳鍊說,「你讓他們以後別再費心思了,我這輩子掰不直了。」
周勝譚無奈的輕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了,陳鍊爸媽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事,都是讓周勝譚這個舅舅轉達。
他作為姐姐家親子關係緊張的緩衝器,姐姐每次交給他的任務,他都完成得不好。
原因只有一個,外甥太犟。
周勝譚挑了挑眉,決定不再繼續掰扯他是彎是直的事。
這麼多年了,也沒掰扯明白。
他喝了口咖啡。
「嘖。」
周勝譚皺了下眉頭,咂吧著嘴裡的咖啡挑剔的說,
「齊束這手藝不行啊,這大老爺們沖的咖啡就是沒有小姑娘沖的好喝。」
「嗯。」
陳鍊拿起辦公桌上等著簽字的文件,「改天我跟舅媽說說,讓劉姐跟你們公司的小姑娘學一下怎麼沖咖啡。」
「你別挑事啊。」周勝譚像被打中了七寸警告道。
陳鍊得逞的笑了笑。
「兔崽子。」周勝譚斜了他一眼。
舅甥倆短暫的對弈中,陳鍊暫時領先一局。
「對了。」周勝譚想起來還有件事。
「過幾天周杉回國,你媽媽的意思是兩家人聚聚,一塊出去玩玩吃個飯。」
「哪天回來?」陳鍊問
「周四。」周勝譚答。
「行,那周六聚吧,我來安排。」陳鍊說。
「他回來後想來恆悅上班,跟著你。」周勝譚靠在陳鍊的辦公桌上,「我讓他去我公司,他不肯,應該是怕我管他。」
「好啊,那讓他來吧。」陳鍊想了一下,「讓維舟帶他吧。」
「為什麼不是你帶?」周勝譚問,「他從小就崇拜你,跟你屁股後邊。」
「維舟比較有耐心……」陳鍊看了一眼周勝譚,「你不怕我倆幹仗?」
「你們那叫幹仗嗎?」周勝譚提高了嗓音,「周杉都是單方面純挨揍的。」
說完還白了陳練一眼。
看來前些年周杉挨的揍周勝譚雖然沒管,但還是記仇了。
陳鍊比周杉大八歲。
周家對孩子的溺愛程度,可以說是要風給風,要雨給雨。
所以從小到大,陳鍊和周杉哥倆都是有福同享,有揍同當。
周杉要比陳鍊多挨一份打,那就是挨陳鍊的打。
在外邊打架輸了,回來挨揍。
把鄰居家院子裡種的土豆扒出來,用來打人家的狗,回來挨揍。
周勝譚基本不用動手。
周勝譚本著該給給,該揍揍的原則,也從來不攔著。
「不過,他現在專門練了田徑,你追不上他。」
陳鍊忍不住笑出聲,「他應該練跨欄,公司障礙多。」
「總之,你看著安排。」周勝譚把手裡的咖啡杯往他辦公桌上一放,睨了他一眼。
「遵……命……」陳鍊拖著腔回答。
下午上班沒多久,齊束進來給陳鍊送需要簽字的文件。
放下文件準備出去的時候被陳鍊叫住。
「齊束,你知道這個季節哪裡比較好玩,別太累的?」
這個問題也把齊束給難住了,他一個單身大小伙子,每天兩點一線,跟他老闆差不多也是個工作狂。
他哪知道什麼好玩的地方。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半框眼鏡,想了一下。
「我最近倒是聽見公司里的女孩討論過,現在湖上山的櫻花開了。」
「從濱海公路開上山,一路美景,一邊是山一邊是海,體會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美景。玩累了在那邊吃個農家宴。」
「嗯,聽著挺不錯,他們應該會喜歡。」
他嘴裡念叨著,像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陳總,需要我去安排嗎?」齊束問。
「先不用你先出去吧。」
「好的。」
幾分鐘後陳鍊給齊束髮了個店名,讓他提前預定。
發完消息,陳鍊靠在椅背上,愣神了半分鐘,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忍不住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把。
算了,定都定了,也不一定能碰上。
就算遇到了看看也行,說不定知道了長什麼樣,以後就不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