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安泰的齊董幾次對陳鍊、秦頌和陸維舟三人誇讚不已,說他們年輕有為、思想先進、辦事高效,言語間都是晚輩的讚賞和對後續合作的期待。
他和秦頌的爸爸是故交,還特地拉著秦頌親切地攀談了幾句。
劉仝有幾次找理由過去跟陳鍊喝酒,一個勁的吹捧他,陳鍊聽著很假,不想理他,但礙於今天的場合,不得不敷衍一下。
偏偏這個劉仝還一個勁不要臉的往他身邊湊。
好在秦頌一看見陳鍊臉上不耐與煩躁,就立馬過去拉開劉仝。
靳陽看著拳頭捏的咯吱響。
應酬結束,都喝得不少,陳鍊走路有點不穩,出來的時候劉仝要扶著陳鍊,秦頌見狀不妙剛要過去。
靳陽先一步把劉仝拉開,動作粗魯,力氣很大,拽的劉仝踉蹌了一下。
「不敢勞煩劉董,還是我來吧。」
「哎!你怎麼……」劉仝很不滿的瞪著靳陽,剛想發飆。
被靳陽一眼噎住,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靳陽扶著陳鍊的胳膊冷厲的看著劉仝,那眼神里像是能射出刀子,看的劉仝愣了一下。
陳鍊感覺一群人在圍著他嗡嗡嗡,吵的他腦仁兒疼。
氣得他甩開靳陽的胳膊煩躁的說:「幹什麼都,我還沒喝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靳陽無奈的跟在他身後,怕他摔倒。
他打開車門半扶半抱著把陳鍊塞進車裡。
陳鍊坐進車裡,環境一下子安靜下來,腦子也異常清醒。
他扯了扯領帶結,解開一顆襯衫的扣子,罵了一句:「終於簽完了,劉仝這個攪屎棍子,快把我噁心吐了。」
這種場合最耗心神。還不如讓他面對複雜的程序,難搞的數據。
他靠在車裡仰著頭舒了口氣,項目簽完了,那……
陳鍊看著駕駛位上的靳陽出了神,
「你明天還來嗎?」陳鍊盯了半天后靳陽的腦勺問。
靳陽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等安泰的項目簽約後他就離職,這是之前他自己說的。
「一會到了再說吧。」靳陽說。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陳鍊靠在座椅上語氣慵懶的問。
「有點難。」靳陽還沒想好該怎麼說,他要組織一下語言。
陳鍊半闔著眼睛輕笑了一聲,「好吧,反正都那麼長時間了,也不差這一會。」
他們倆之間的距離,節奏好像都是靳陽把握。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面對靳陽真是太有耐心,太好說話了,沒有原則。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停車場,停下車,陳鍊也沒有下車意思,在等著靳陽開口。
駕駛位上的悶葫蘆也一直不開口。
沉默了幾分鐘後,陳鍊的耐心被耗盡,
「你在磨蹭什麼,是不想說,還是說不出口?」
「我在想……」靳陽艱難開口,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這麼長時間了沒想好嗎?覺得為難也沒關係,直接給林楠打電話也行,我先走了。」
說著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那個……」靳陽也立馬下車,慢吞吞的開口,「我能去你家說嗎?」
「啊?」陳鍊有點頭暈,以為自己聽錯了,「去我家?」
靳陽點頭「嗯」了一聲。
陳鍊沒忍住笑了,手指撐了撐額角,「靳陽,你知不知道你眼前這個變態這會喝多了啊?」
「……真記仇。」靳陽蹙眉看著他,小聲說。
「現在容易衝動。」陳鍊盯著靳陽繼續說,語氣有點像嚇唬小孩,「你這時候去我家,不安全。」
自從陳鍊跟靳陽那次因為錄音挑明了以後,靳陽就沒再來過,兩個人也默契的保持距離。
靳陽說先不走。
而他也很沒出息的,不捨得硬把他弄走。
到了這會陳鍊覺得再拖下去就真噁心了,不如乾脆一點,激他一把。
陳鍊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後視鏡里的靳陽,能看見他陰沉著臉,臉色並不好看。
靳陽一直沒有說話。
陳鍊點了點頭說:「行吧,不害怕你就上來。」
陳鍊下車,把手上拎的外套瀟灑的往後一甩,搭在肩膀上,沒再理會靳陽。
抬腿往電梯廳走,他腳步有點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靳陽跟在他身後,時刻關注他的狀態,以防他一個不穩栽倒摔死。
到現在,靳陽要跟著他回家,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都得意的有點壓不住嘴角。
感覺今晚微醺的狀態也剛剛好,可以適當做一些出格的事。要麼發展一下感情,要麼挨頓揍。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心道,喝多了挨揍應該也不疼。
陳鍊進門後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他坐姿慵懶又隨意,就這麼靠在沙發里。
靳陽輕車熟路進廚房給他倒了杯水端過來。
「回來的路上你說,反正都那麼長時間了,不差這一會了,是什麼意思?」靳陽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彎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陳鍊喝酒上臉,從兩頰到耳尖,連脖子都跟著泛紅。
襯衫袖子卷了兩道,露出一節線條分明有力的小臂,隨意的搭在沙發上,
領帶松松垮垮掛著,喉結動了一下。
他這會突然覺得心口堵得有點難受。沒有動,掀了一下眼皮,「你不覺得你在吊著我嗎?」
「我吊著你?」靳陽發出疑問。
「不是嗎?」陳鍊不知道他怎麼還這麼單純,不是談過戀愛嗎,怎麼跟個戀愛白痴一樣。
「去平江前,沖的那杯蜂蜜水還有說的話,是你的職責還是你想這麼做?」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陳鍊眼神有點迷濛但神情認真。
「好吧,一杯水就當是助理的職責,那在沒人要求的情況下下雨去平江接我是為什麼?」
靳陽:「我……」
「你明明已經知道我對你有想法了,還做這些,這不是讓我多想嗎?不是吊著我是什麼?」還沒等靳陽我出個所以然來陳鍊繼續說。
「不過,我也是活該,願意讓你吊。」陳鍊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做那些……都是……」靳陽小聲的說的挺費勁也沒說出個啥來。
陳鍊「嘿」了一聲,「平常挺利索一小伙,怎麼到這事兒上這麼費勁。」
「你還記得那天你在我辦公室,我說了一半的話嗎?想知道後半句嗎?」
陳鍊把手肘撐在沙發靠扶手上,用手撐著臉頰看著靳陽。
他眼睛裡有水光,看人的時候,眼神慢了半拍。
靳陽坐到沙發旁邊的單人椅上看著陳鍊,他記得陳鍊說的前半句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
靳陽問:「是什麼?」
「就像是……喜歡上了最討厭的人,還不願意承認。」陳鍊說。
靳陽看著陳鍊的眼睛,聽他說出這個答案,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是因為被猜中了心事,還是陳鍊的眼神讓他忘了跳這一下。
總之,節奏亂了。
「我不討厭你。」靳陽低著頭說。
「那你喜歡我?」陳鍊看著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