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來，靳陽像是被逼進了牆角？
陳鍊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不該這麼逼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喝了酒，容易衝動。
如果靳陽是因為出於好奇或是一時衝動，事後想明白來了再後悔就有點晚了。
「從你上車後你就開始吞吞吐吐，這一點也不像你的性格。」陳鍊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如果你喜歡的是個姑娘你還會這麼猶豫嗎？」
靳陽怔了一下，視線再次跟陳練對上，他沒有作過這種假設。
「你這麼難以說出口，無非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歡一個男人。」陳練放下杯子認真的看著靳陽說。
靳陽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他只是別過臉去，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
「如果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那就走吧，有時候只是一時的上頭。時間一久那個勁過去就好了。」陳練說。
「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維持現狀，我是不會在這陪你耗著的。」
說到這，陳練覺得心口一陣堵得慌，感覺有一口氣頂在胃裡，脹的難受。
他用拇指按了按心口下邊的位置。
這話讓靳陽心裡有點慌，他著急的說，「不是。」
「不是什麼？」陳練問。
「不是一時興起，我很認真的想了很久。」靳陽正視著陳鍊的眼睛，眼神里都是堅定。
看著靳陽這麼堅定的眼神，陳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段時間我想明白很多。」 靳陽像是被打開了開關，開始把肚子裡積攢已久的話吐出來。
「我問自己，發現錄音那晚為什麼不立馬走？」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走，項目只占一小部分原因，主要是一想到離開我就害怕，一種只要我走了，我們以後再也沒有瓜葛的恐慌。」
陳鍊一邊按著心口緩解不適，一邊靜靜地聽著他說。
「我看見你老同學見了你情緒激動而心裡不舒服，」
「看見范序南那個二百五敢大張旗鼓的追你，我心裡就堵得慌。」
「看見劉仝惦記你我就想把他那雙狗眼戳瞎。」
「我也糾結了很久，用很長時間來確認自己的心意。」
「但讓我當著你的面全都說出來，還是需要勇氣的，畢竟……也是頭一次表白。」
「我對你，不是一時興起。」
一口氣說完這些，陳鍊還是直愣愣的盯著他看也沒個反應，氣氛有點尷尬。
靳陽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把陳鍊剩下的半杯水喝光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空水杯，拿著杯子起身去倒水。
靳陽端著杯子往這邊走的時候，看到陳練還在盯著電視柜上的擺件出神。
他走過去彎腰放杯子的時候陳鍊收回視線，然後把視線聚焦到他的臉上。
四目相對，在靳陽的心裡盪開一圈波紋，他放下杯子，動作停住了，沒有直起腰。
看著陳鍊因喝酒泛紅的臉，蒙著一層水汽的眸子，視線不自覺的移到了他的嘴上，靳陽往前挪了一下。
到了現在，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該說的也都說了。
靳陽在心裡鼓勵自己。
然後俯身慢慢靠近陳鍊，陳鍊看出了他的意圖，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陳鍊的眼神太直白，把他盯的有點想打退堂鼓。
最後，靳陽實在頂不住，抬手蓋住了陳鍊的眼睛，陳鍊愣了愣，視線被擋住，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靳陽在慢慢靠近他，他大概猜到靳陽接下來要幹什麼，他心跳有點快，不自覺滾了滾喉結。
兩秒後，他聞到了靳陽身上的剃鬚水的味道，然後感覺到有兩片溫熱的唇輕輕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
等等……
……額頭？
靳陽明顯感覺陳鍊愣住了，眼睛在他的手心裡眨了下，睫毛掃的他手心發癢。
他並沒有收回手，還在遮著陳鍊的眼睛，他有點不好意思看陳鍊的現在的眼神。
然後就看見被蒙住雙眼的陳鍊先是擰了擰眉毛，隨即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在他臉上慢慢展開，越來越明顯，最後他乾脆直接笑出了聲。
靳陽不明所以，放下手，有點惱羞成怒看著他，「你笑什麼？」
陳鍊收了收有點誇張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眉眼裡還帶著有沒褪盡的笑意。
「純情成這樣？」說完，陳鍊還是忍不住笑，「你不是談過戀愛嗎？不會連手都沒拉過吧？哈哈哈哈……」
靳陽被他笑的有點毛了，瞪著陳鍊。
「你能閉嘴不笑了嗎？我以前不是沒親過男人嗎，你怎麼一點也不害羞，臉皮這麼厚。」
陳鍊厚臉皮倒是讓靳陽不好意思了。
「你以前親姑娘，都羞答答的？」陳鍊勾著嘴角看他。
「也沒親……」靳陽像是反應過來「嘖」了一聲。
陳鍊笑了一下看著靳陽，怎麼看怎麼好玩。
然後他慢慢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靳陽的臉，輕聲的說：「沒關係，我陪你慢慢來。」
靳陽微微怔了下，感受到陳鍊手背的溫度，他偏了下臉配合地去貼陳鍊的手背，心臟被一片暖意包裹著，很舒服。
「那我可以不走了嗎？」靳陽問。
「我逼你走了嗎？」陳鍊笑了。
「我不想走。」靳陽心道，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還問我什麼時候走。
「嗯，那就不走。」
「我想待在你身邊。」
「好。」陳鍊答應完了微微蹙了下眉。
陳鍊想了想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水喝光了。
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辦公室戀情啊？」
陳鍊看著手裡已經空了的杯子。
「嗯，」靳陽這會該說的都說了，感覺輕鬆了不少，看著陳鍊問，「你同意嗎？」
陳鍊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陽穴，
「靠，非挑我喝多的時候說，萬一我明天醒了忘乾淨了怎麼辦」
「要真忘了，那我就再說一遍。」靳陽一直看著陳鍊說，「一回生二回熟。」
陳鍊放下手，看著靳陽，沒忍住笑了，靳陽也笑了。
「還喝嗎？我再去倒一杯。」靳陽問。
「喝。」
靳陽拿起杯子站起來。
陳鍊看著他的背影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腦子還是有點發蒙。
看著靳陽端著水走過來，遞到他手上，腦子一短路想起個問題，
「你……不算是我掰彎的吧？是你自己彎，我從來沒逼過你。」
「是，但也是因為你彎的，所以，你得負責。」靳陽遞給他水重新坐下。
陳鍊被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看你是根本就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