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靳陽開始辦理交接手續,不麻煩,一個上午就把所有事都辦利索了。
下午林楠敲門進來時,陳鍊正對著一份文件出神。
「陳總,」林楠小心翼翼地開口,「靳陽突辭職太突然,您看接替的人選是從內部挑,還是重新招?」
陳鍊沒抬頭,聲音很平靜:「都可以。」
林楠一愣。
「你看著辦吧,」陳鍊把文件放下,抬起眼,目光像落在林楠臉上,「但要儘快,齊束和方南忙不過來。」
「好的,陳總。」
林楠並沒有動,依舊站在辦公桌前。
「嗯?」陳鍊看她一眼,「還有事嗎?」
林楠猶豫了一下後開口,「陳總,之前跟靳陽一起入職的徐欣瑤也辭職了。」
一個項目組的職工辭職,按理說根本沒必要跟陳鍊匯報。
但她入職的時候周勝譚和陳鍊都特意過問了,知道這姑娘的關係不普通,所以林楠認為她辭職也必須按同樣規格向上匯報。
陳鍊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不甚在意的揮了下手說,「知道了。」
他知道,這次徐欣瑤是真的放棄了,對她來說是個好事。
臨近下班時間,靳陽給陳鍊發消息說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到了下班時間,陳鍊出來一上車,靳陽就盯著他看,半天不說話,也不開車。
陳鍊轉過頭拋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靳陽終於盯著他開口,「新助理不能找太帥的。」
陳鍊一下子沒忍住笑,「你來之前我對哪個助理都沒動過心思,對我這麼不放心?」
靳陽鎖著眉頭,不說話。
陳鍊知道因為辭職去華盛上班的事讓他心情不好,索性也就慣著他,陳鍊勾著嘴角湊過去親了他一下,「聽你的,走吧,開車。」
在靳陽辭職後的一個月里,陳鍊除了白天上班,晚上偶爾加班,或者是應酬,其他時間都是一下班就被靳陽接走了。
這天他倆下了班像往常一樣一起去超市,陳鍊一邊看著貨架上的產品一邊說,
「我過兩天要出差,去平江待一個星期。那個項目要競標了。」
靳陽推著購物車在他身後停住了。陳鍊見他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他。
靳陽這才不情願的走了幾步,他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呢?現在又不能跟你一起出差。」
陳鍊笑著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臉,「就一個星期,很快的。」
兩個人買完東西,推著購物車到了地下停車場,把購物車放在車尾,往後備箱裡放東西。
放完東西,陳鍊上了副駕駛,靳陽關上後備箱準備去開車。
他突然察覺到什麼,猛的轉頭往一輛停著的車後方看過去,然後快速的衝過去,那人來不及跑,被靳陽一把拎了出來。
靳陽拽著他的領子,冷冷的看著對方,那人抱著個相機被他的氣勢鎮住,低著頭不敢看他。
「回去告訴你老闆。」靳陽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的陰冷,「以後再拍也都是一樣的東西,別再費心思了。」
陳鍊見他遲遲沒有上車,下車找他,看到他在這邊,抓著一個人的領子,怔了怔抬腿往這邊走。
靳陽餘光掃到陳鍊下了車,就鬆開了那人的領子,低聲說:「滾吧。」
那人就麻溜的跑了。
陳鍊走到靳陽身邊,看著那人的背影,問,「怎麼了,他是誰。」
「沒事。」靳陽拍了拍手,扶著陳鍊的肩膀,「剛才看他在這鬼鬼祟祟的,想偷東西。」
「小偷……」陳鍊盯著那人消失的地方意味深長的說,「帶著相機?」
靳陽怔愣了一下,像是反應了一會才說:「應該是……剛偷的。」
「剛偷的你不抓住他報警?」陳鍊看著他。
「太麻煩了,你還在等我呢。」靳陽讓他看的心虛,想趕緊搪塞過去,「已經跑了,我們回去吧。」
第二天一上班,靳陽就去找靳明川,卻被靳明川的秘書駱藍攔住了:
「靳副總,靳董正在和趙總商議要事,不讓任何人打擾。」
「好。」靳陽看了一眼緊閉的董事長辦公室門,「麻煩跟靳董說一聲我有事找他,我晚點再過來。」
「好的。」駱藍恭敬應下。
趙總,應該就是趙正言。
靳陽之前就懷疑過,爸爸怎麼會突然派人跟蹤他,趙正言是爺爺的人,所以當他著急處理劉仝的時候就沒多想,直接給趙正言打了電話。
現在看來,爸爸應該就是從趙正言這裡得到的消息。
到了快中午,駱藍跟他說,董事長現在有空,可以過去。
靳陽沒有猶豫,立刻放下手裡的工作就上了樓。
一推開門,還沒走近辦公桌,就聽見靳明川冷聲說:
「什麼事,這麼著急?」
靳明川沒有看他,盯著手裡的文件。
靳陽在辦公桌前站定,看了父親幾秒,「那個人回來跟你說了吧?」
「嗯,說了。」靳明川語氣平靜又隨意。
這讓靳陽有點惱火,「既然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讓人跟著我們。」
「有什麼意義?」
靳明川翻閱文件的手停住了,食指和中指一松,夾的那頁紙輕輕落回去。
「不是跟著你們,是跟著你。」靳明川抬起頭看著靳陽,眼神里沒有父子之間的溫度,「怎麼,你怕他知道?」
靳陽別過眼,不再跟他對視。
靳明川笑了一下,「看來你對他也沒什麼信心嘛。」
「既然這樣,他有什麼值得你為了他跟我對著幹。」
靳陽依舊盯著一邊,情緒沒什麼起伏,「我沒有跟你對著幹。」
「是你在覺得我跟你對著幹。」
從內容來看,父子倆的對話充滿了火藥味,但奇怪的是雙方的情緒都異常的穩定,語氣平常,好像在比誰會先生氣。
「我從來沒有想過回華盛,我只是想遠離。」
遠離你,遠離你們一家三口。
「我只是想跟陳鍊在一起。」
「靳陽。」靳明川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用毋庸置疑的語氣看著他,「不可能。」
「我已經答應你回華盛了。」靳陽重新轉過頭,重新對上靳明川那具有壓迫性的視線。
「我只是說,你回華盛,你倆的事以後再說。」靳明川以一個絕對上位者的口吻跟他的兒子說,「並不代表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
靳陽笑了一下,這場對話中,他明顯處於被動狀態。
靳明川這套說辭是在靳陽意料之內的,靳明川確實沒有答應過他,他知道沒有這麼容易。
所以,他不生氣,也不失落。
他甚至覺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都多餘。
靳陽沒有再說話,他覺得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無非又是一次不歡而散的談話。
他剛準備轉身出去。
「你最好趁你爺爺知道以前,跟他斷了聯繫。」靳明川抬眼看著他冷聲開口,「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靳陽怔住了片刻,他垂下眸子,像是在思考,「我先出去了。」
靳陽轉身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靳明川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扔,筆順著桌沿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