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雲硯和已經開了第二瓶酒。
看到褚祁昭一個人下來，他挑了下眉，把酒杯推到對面，動作裡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隨意。
「被趕下來了？」
「我自己下來的，」褚祁昭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聞了聞，「他想讓我在樓上待著。」
「那你還不聽話？」雲硯和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隔著琥珀色的液體打量他，「小棲從小就不喜歡我跟他的……朋友接觸。」
說到「朋友」兩個字時，他頓了一下，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戲謔。
褚祁昭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誠懇道：「我不太聽話。」
雲硯和盯著笑得意味不明。
「你知道我是誰嗎？」年長的omega撐著下巴問，帶著純粹的好奇。
「知道。」褚祁昭放下酒杯，「雲棲的omega父親。」
「我是說，你知道我做什麼的嗎？」
褚祁昭想了想，搖了搖頭配合對方的惡劣。
雲硯和靠在沙發上，伸出一隻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空氣里比了個不太妙的形狀。
「砰——」omega的嘴唇微微張開，語氣輕描淡寫，「很多。」
褚祁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巧了，您兒子也殺過人，我昨天看到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雲硯和眯起眼睛，神色微沉，泄露一絲危險的氣息，「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褚祁昭歪了下頭，一臉無辜，「報警嗎？」
雲硯和慢慢地把酒杯里剩餘的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擱在桌上。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他伸了個懶腰，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處隱約露出一小片紋身，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看來小棲喜歡壞且惡劣的alpha啊。」
褚祁昭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雲硯和沖他眨了眨眼，那雙和雲言棲如出一轍的淺色瞳孔里，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褚祁昭。」omega的聲音壓低了些，「你藏不住的。」
褚祁昭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臉上那副溫和乖巧的面具紋絲不動。
「但他不知道，對吧？」雲硯和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是同謀者的親昵，「你在他面前裝得那麼好，他以為你是朵小白花。」
「叔叔。」褚祁昭溫聲打斷，聲音很輕，「您喝多了。」
雲硯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笑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褚祁昭。
「行了，我走了，」他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搭在肩上，「我就是來看看能把小棲拐跑的是個什麼。」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回望。
逆光里，他的側臉線條鋒利又柔和。
「對他好點。」
褚祁昭微笑，「當然。」
雲硯和前腳剛走，後腳雲言棲就下來了。
褚祁昭張開手任他打量，「怎麼了寶貝，要抱抱？」
雲言棲坐過去讓alpha得償所願，但絲毫不受腰間作亂的手的影響。
「他說了什麼？」
「讓我好好愛你。」褚祁昭油嘴滑舌，「從裡到外，方方面面地疼愛你……」
雲言棲輕蹙著眉，微攬著在自己脖子上親吻的腦袋，卻想著別的事情。
褚祁昭懂他在想什麼，無比貼心，「你爸爸擔心你嘛。」
「不是。」雲言棲平淡道，「我爹讓他來的。」
不然，雲硯和是不會插手他的事情的。
褚祁昭「哦」了一聲。
omega乖乖待在褚祁昭懷裡被動手動腳。
褚祁昭知道雲言棲那清心寡欲的性子，單純的摸摸小手、捏捏小腿、摟摟小腰……
那是沒有用的，完全不能讓這個冷情冷性的omega有別樣的表情。
但褚祁昭總有辦法，怎麼樣最流氓、最刁鑽，就怎麼樣做就行了。
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一步……
他低頭看了眼乖乖待在自己懷裡的omega。
雲叔叔說錯了一件事情呢。
雲言棲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也知道自己會對他做出什麼惡劣的事情來。
但omega就是不反抗，任摸任親，無論褚祁昭對他做什麼，他都受著。
褚祁昭吻了吻雲言棲的額間，說：「我明天回學校。」
雲言棲穩了穩氣息，「好。」
回到學校那天，晚上的課褚祁昭沒去上，請了假。
導員發消息問怎麼了，他回了個「身體不舒服」，附帶一張提前準備好的溫度計照片。
導員幾乎是秒回：「好好休息，課我幫你記著。」
褚祁昭回了個「謝謝導員」，然後把手機調到勿擾模式。
他住的是校外公寓，一室一廳，離學校後門走路七分鐘。
房租是雲言棲給付的，簽了一整年，理由是「住宿舍不方便」。
至於是什麼「不方便」，兩人心照不宣。
此刻他坐在客廳里，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光腦的屏幕幽幽地亮著，上面是一個聊天窗口，對方的暱稱是一串亂碼。
沒聊幾句，褚祁昭忍無可忍了，起身一把扯開窗簾，跟外邊眯著眼睛偷偷摸摸的人對了個照面。
「好看不兄弟？」
「要不你進來看？」
外面的人嚇得一哆嗦，顫顫巍巍地瞟了褚祁昭一眼，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
「可以嗎？」
褚祁昭：「……」
「可以啊。」
窗外那人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才從窗台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撞上茶几。
褚祁昭沒動，看著他。
蠢貨。
那人剛翻進來，就被褚祁昭套塊布揍了一頓。
揍完覺得累了就往沙發上一坐，甩了甩手看坐在地上的人，「找我幹什麼？」
在外邊蹲好幾天了，也沒見著有什麼動靜。
地上的人扯掉臉上的布，對著褚祁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褚祁昭反問道：「你覺得呢？」
對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我叫楚凌。」
「有沒有興趣來楚家參觀一下？」
褚祁昭：「你不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楚凌微笑道：「當然可以。」
「植物類的精神體不常見，可以說，只有楚家的人，才會有植物類的精神體。」
「所以。」楚凌收斂了笑容，黑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褚祁昭。
「想邀請你來一趟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