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帝星到聯邦的星門需要三次躍遷。
雲言棲坐在靠窗的位置，長發鬆松地攏在一側，露出白皙的頸側。
他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淺淡的陰影。
褚祁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指腹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滑下去。
雲言棲沒睜眼。
褚祁昭的手指停在他喉結的位置，指尖輕輕蹭了蹭。
「睡著了？」他湊過去，氣息拂過雲言棲的耳廓。
雲言棲睜開眼，「……沒有。」
「那怎麼不理我？」
褚祁昭的手指卻沒收回，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下探，勾住他領口邊緣，往旁邊撥了撥，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你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了，寶貝。」
「我很受傷。」
雲言棲垂眸看了一眼那隻作亂的手，「沒有冷淡。」
「那證明給我看。」褚祁昭挑眉，「親我一下。」
雲言棲抬起眼，微微傾身，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
褚祁昭咂了咂嘴，不滿意，「這叫親？你打發叫花子呢？」
omega垂眼又親了一下。
褚祁昭被他親得心癢，手從領口收回來，扣住他的後腦勺，拇指摩挲著他耳後的皮膚。
「這才叫親。」
等他終於放開雲言棲的時候，omega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眼角泛著一點潮濕的水光。
……
飛行器在聯邦第一星港靠泊的時候，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
聯邦和帝國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帝國偏愛恢弘的、莊嚴的、充滿秩序感，而聯邦的城市則顯得更雜亂、更自由、也更……鮮活。
霓虹燈牌在夜雨中閃爍，空中車道上車流如織，遠處是全息GG投射的巨大光影。
褚祁昭深深吸了一口氣。
雲言棲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長發被夜風吹起幾縷，他抬手攏了攏。
褚祁昭回頭看他。
omega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口豎起來，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冷淡，他站在燈光的邊緣，半邊臉隱沒在陰影里。
夜雨沒有要停的意思。
星港外圍的通道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輛懸浮車從頭頂飛過。
褚祁昭把手插在口袋裡，踩過濕漉漉的地面，步子不快不慢。
雲言棲會聯邦沒有聯繫雲家的人，此刻兩人宛若無家可歸一般在城市漫步。
「你訂的地方離這兒多遠？」他偏頭問。
「十分鐘車程，走路久點。」
褚祁昭「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前方的路口。
凌晨三點，這條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了，只有轉角一家便利店還亮著慘白的燈。
一個穿雨衣的人站在便利店門口，低著頭，看不清臉。
褚祁昭收回視線，又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
雲言棲也跟著停了。
褚祁昭轉過身，看向來路。
雨幕中，三個黑影正從他們經過的那個拐角走出來，不緊不慢地跟上來。
與此同時，前方的路口也出現了兩個人，加上便利店門口那個，一共六個。
褚祁昭歪了歪頭，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去，嘴角微微上揚，「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淋雨？」
那六個人越走越近，雨衣兜帽下的臉模糊不清。
「行吧，不說話就不說話。」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領頭的那個突然加速，雨衣被風掀開，露出腰間一道冷光，是一把短刀。
他拔刀的動作很快，但云言棲比他更快，褚祁昭甚至沒看清雲言棲是怎麼動的。
omega的身影在雨中划過一道弧線，長發被氣流帶起，黑色的風衣下擺在夜色中翻飛。
他側身避開那人的刀鋒，左手抬起，手背精準地撞在對方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在夜雨中轉了半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人悶哼一聲，後退了半步。
雲言棲欺身而上，右手五指併攏，掌根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胸口，精準地擊中了兩根肋骨之間的縫隙。
那人臉色一白，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往後倒去。
下一秒，背後的兩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雲言棲身體下沉，幾乎貼地的矮身避開了第一人的拳頭，同時右腿掃出，踹在第二人的膝蓋側面。
骨節錯位的細微聲響淹沒在雨聲里，那人慘叫著單膝跪地。
第一人的拳頭落空後沒有收手，反手又是一拳，帶著破風聲。
雲言棲抬起左臂格擋，力道相撞，他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臂，借力一扯，將那人拽向自己的方向，與此同時右肘抬起，肘尖正中那人的太陽穴。
那人悶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剩下的人兩個從左邊包抄，一個從右側逼近。
褚祁昭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反而看得有點出神。
雲言棲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配上那張冷淡的臉，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長發被風吹散又聚攏。
不過褚祁昭也沒閒著太久。
一個試圖從側面繞後的襲擊者被他伸腿絆了一下，那人踉蹌了一步，褚祁昭順手抄起旁邊牆根立著的一根金屬管，掄圓了砸在他後背上。
悶響一聲，那人撲倒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不好意思啊。」褚祁昭把金屬管扛在肩上，沖地上那人咧嘴笑了一下，「雖然我對象挺能打的，但我也不能光看著是吧。」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
還有兩個站著的，加上從地上爬起來正捂著胸口喘氣的領頭的，三個。
雲言棲站在他身前兩步遠的位置，風衣下擺被雨水浸濕，貼在腿上。
領頭的那個咬咬牙，從腰間又抽出一把匕首，對旁邊兩人使了個眼色。
雲言棲迎著刀鋒沖了上去，在匕首刺來的瞬間側身，左手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一擰，匕首脫手落下。
最後一個人繞到了褚祁昭的方向，手裡的匕首直直刺向褚祁昭的胸口。
雲言棲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omega瞳孔一縮，鬆開被他擰住手腕的人。
他的右手在身側虛虛一握，雨幕中藍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光弧。
一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通體呈現半透明的藍白色，像是冰與光的凝結，冷光沿著劍脊緩緩流淌。
握柄以上，一顆鴿血紅寶石嵌在劍格的中央，在藍白光芒的映襯下紅得近乎妖異。
雲言棲握著那柄劍，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劍鋒帶著嗡鳴聲劃破雨幕。
劍尖從那人胸口刺入，從背後穿出。
鮮血沿著劍身的血槽湧出來，被藍白色的光芒映成了暗紫色。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雨水灌進他的喉嚨，他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雲言棲抽出長劍。
屍體直直地倒下去，濺起一大片水花，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路面的坡度緩緩流進下水道。
藍白色的長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漸漸變淡，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雨中。
雲言棲站在雨中，手上沾著血，被雨水沖淡成淺粉色，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