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著吻著,褚祁昭的手就搭上了雲言棲的腰,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雲言棲喘了口氣,抬起手攬上他的脖子,輕聲道:「阿昭…這樣……」
「嗯?」褚祁昭啄著omega的脖子,「我就親親你。」
就當安慰擔心自己的愛人了。
雲言棲靠在牆上,嘴唇被親得有些紅腫。
「我去洗個手。」褚祁昭捏了捏他的手,轉身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
血漬已經干在指縫裡,隨著手指的動作有細碎的粉末往下掉,他擰開水龍頭,冷水衝過雙手,水槽里漾開一片淡紅。
褚祁昭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沒有擦乾,就這麼濕淋淋地走回走廊。
光腦屏幕在他手腕內側亮了一下,他低頭瞥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幾條推送新聞擠在通知欄里。
【深藍塔事件最新:聯邦軍部研究所核心研究人員裴霄意已確認安全撤離】
【聯邦發言人稱:裴霄意研究員身體狀況穩定,正在接受全面檢查】
【帝國方面尚未就此次事件作出正式回應】
褚祁昭點開其中一條。
新聞配圖是深藍塔外圍的航拍畫面,藍白色的警戒線和數十輛應急車輛密密麻麻擠在塔樓基座周圍,紅藍閃光連成一片。
沒有裴霄意的照片,只有文字說明。
他正看著,光腦又震了一下。
宿知清。
【宿知清:新聞看了嗎,那個裴霄意是假的,真的在你們那兒吧。】
褚祁昭走回急診室門口。
雲言棲還在門外站著。
「言棲。」褚祁昭走過去,把光腦上的消息亮給他看。
雲言棲垂眸掃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裴霄意在深藍塔的地位挺高的,如果現在失蹤,對聯邦影響挺大的。」
褚祁昭把光腦收回去,「而且司令的親弟弟要是落在我們手裡,這是聯邦不想看到的,所以就算他們知道人不在自己手上,也得假裝還在。」
「也可能他們真的不知道。」雲言棲說,「深藍塔的監控系統被雲家接管了一部分,聯邦看不到,也就不知道裴霄意是死是活。」
褚祁昭歪著頭想了想,「所以說,現在聯邦那邊言之鑿鑿說『裴霄意』已經安全了,但他們嘴裡那個『裴霄意』……」
他抬了抬下巴,往手術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是另外一個人。」
雲言棲接上他的話:「一個替身。」
褚祁昭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他這是……
把一個麻煩救回來了?
手術室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那位中年女醫生走出來,摘下手套,對雲言棲微微頷首。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左腿貫穿傷,沒有傷到主要血管和骨骼,但失血不少,需要靜養至少兩周,期間不能負重。」
她頓了頓,「另外,傷口有二次撕裂的痕跡,我已經重新縫合了。」
褚祁昭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向天花板。
雲言棲禮貌地道了謝,等醫生走遠之後,才偏頭看了褚祁昭一眼。
褚祁昭咳了一聲,難得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這……」
「這不還活著嗎……」
「沒事。」雲言棲淡淡道,「不用理他。」
褚祁昭:「……!」
他就說他跟他老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褚祁昭和雲言棲沒在聯邦待多久,等裴霄意醒來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裴霄意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燈光亮得刺眼。
根本沒有調暗,絲毫不顧及他此刻是一個病人。
他偏了偏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算不上柔軟的病床上,左腿被固定得嚴嚴實實,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鈍痛。
腦子還有點沉。
床邊沒有心電監護,沒有輸液架,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窗簾拉得很嚴實,看不見外面是天亮還是天黑。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
褚祁昭拖他,雲言棲架他,然後被塞進車裡,再然後……
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醒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床尾的方向傳來。
裴霄意偏頭看過去。
褚祁昭坐在一把椅子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床尾的護欄上,手裡拿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咖啡,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抿一口就露出嫌棄的表情,但還是樂此不疲地繼續嘗試。
「雲言棲呢?」裴霄意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褚祁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咋滴,不想見爸想見媽?不給看。」
裴霄意:「……」
他心臟痛。
褚祁昭把腿從床尾放下來,椅子往前挪了挪,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裴霄意的臉色。
「還行,看著挺精神。」
裴霄意閉上眼睛,決定不跟這個人一般見識。
但褚祁昭顯然沒有閉嘴的意思。
他把咖啡杯擱在床頭柜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前腿離地,晃晃悠悠的。
「雲家主啊,回雲家去了。」
「你不跟著去?」裴霄意問。
褚祁昭嗤了一聲,椅子前腿「嗒」地落回地面,「他讓我在這兒看著你。」
他頓了頓,還補充道:「你活著比死了有用,對吧?」
裴霄意覺得這個人嘴裡可能永遠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但他安靜片刻,再次開口:「謝謝。」
「大恩不言謝。」
裴霄意覺得這個人偶爾還挺不錯的,點頭,「那你今後……」
「有錢嗎?給我點錢吧,謝謝就不用說了。」褚祁昭眨巴著眼睛看他。
裴霄意:「……」
他閉上眼睛,摸了摸心口。
那個爆炸應該炸到他心臟了。
褚祁昭見裴霄意又閉上眼睛了,以為這人現在淪落到沒錢的地步了,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出去。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有人在走廊里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門被推開了。
雲言棲走進來。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身上乾乾淨淨的,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裴霄意一眼。
「命挺大。」
裴霄意忽然有點想笑。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天造地設。
「處理完了?」裴霄意問。
雲言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雲家內部有幾個老人,對這一次我離開雲家的時間太長有意見。」雲言棲的聲音不大,「在我回來的路上,他們試圖在第二區邊界對阿昭動手。」
裴霄意眼皮跳了一下,問了一句:「幾個人?」
「六個。」
裴霄意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但云言棲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那幾個人的下場是什麼,不需要說,也不適合說。
即便他們是認識多年的朋友。
「需要幫你控一下雲知舟那邊嗎?」
「可以。」雲言棲冷冷道,「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