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窄小的房間裡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雲言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髮絲貼著脖頸,他閉著眼,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褚祁昭撐在他上方欣賞了會,然後翻下身,仰面躺在他旁邊,小木床又「嘎吱」一聲。
「這床不太行。」褚祁昭說,語氣里滿是吃飽喝足後的慵懶,「稍微使點勁就響,回頭你叫一聲它響一下,隔壁要以為我們在合奏。」
雲言棲把手背搭在自己額頭上,擋住窗外的月光,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去夠搭在床頭的衣服。
褚祁昭一隻手伸過來,把他剛抓到的衣服抽走了。
「……。」
「急什麼。」褚祁昭隨手扔到床尾,翻過身來,胳膊肘撐著枕頭,另一隻手去撥雲言棲貼在臉上的頭髮,「又沒人來查房。」
雲言棲抬眼看他。
月光照在褚祁昭臉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帶著懶散和滿足,眉眼間那點惡劣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雲言棲收回手,側躺著,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臉。
褚祁昭伸手撩起那層長發,別到他耳後,「生氣了?」
「沒有。」
「那就是在琢磨事兒。」褚祁昭的手指從耳垂滑到下頜線,用手描了一遍,「讓我猜猜,你在想那個老頭說的話。」
雲言棲「嗯」了一聲。
omega的聲音恢復了那清冷的質感,但尾音還帶著一點點啞,「楚家在這裡的處境,比我想的更複雜。」
「要麼是楚家自己不想讓人知道。」褚祁昭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他一縷頭髮玩,「要麼是有人替楚家不想讓人知道。」
雲言棲默認了。
小木床又響了一聲,褚祁昭坐了起來,他赤著腳下床,走到窗邊,把半開的窗戶推大了些。
夜風裹著荒漠的乾燥氣息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殘留的那種潮熱的氣味。
他靠在窗框上,半邊身子被月光照著,肌肉線條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分明。
雲言棲扯過上衣穿上,抬腳,下了床,走到褚祁昭身邊,偏頭靠在對方的手臂上。
「看什麼。」
「有人監視。」
雲言棲撩起眼帘瞥了一眼,「小嘍囉。」
「不理它。」omega抬手掰過褚祁昭的臉。
「還yao?」
褚祁昭彎腰,一隻手臂托住腿根,把omega整個人託了起來,「發re期到了?」
「沒有……」
窗戶被隨手關上,omega的後背抵上牆,長腿微分,忍住一聲即將出口的悶哼。
雲言棲的眼眸很快便再次渙散。
褚祁昭被他攬著脖子壓下來接吻。
……
第二天,褚祁昭拼了老命從omega的被窩裡掙扎出來。
衣服還沒撿起來,身後人就醒了。
omega撐起身,微微歪身,下巴靠在褚祁昭的後背上。
「你醒了?」褚祁昭不可置信,「不累嗎?你不應該躺個三天三夜那樣子嗎?」
雲言棲懶懶道:「我是s級omega。」
褚祁昭:「……?!」
這有關係嗎?
「嘁。」褚祁昭給自己套上褲子,轉身把omega赤條條從被子裡提溜出來,然後套衣服。
再然後就是親一口。
「屁gu疼不疼?」
「……疼。」
「疼就對了,你男人厲害。」
「……嗯。」
雲言棲先下了樓,待褚祁昭從住處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了。
長發編成了松松的一根辮子垂在胸前,omega正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光腦。
「看什麼?」褚祁昭走過去,順手從辮子梢摸到發尾,捏了捏。
「沒信號。」雲言棲把手腕抬起來給他看,屏幕亮著,左上角的信號圖標是空的,「從昨天開始就沒有。」
「飛行器上還能收到聯邦的邊緣信號,這裡什麼都收不到。」
褚祁昭掃了一眼主路上零星走動的幾個人,「這種地方,通訊信號應該是被屏蔽了,做生意的,怎麼會沒有信號呢。」
雲言棲把光腦收進袖子裡,「去昨天那條巷子走走。」
居民點比昨天傍晚看見的要熱鬧一些,褚祁昭在一個賣乾糧的攤子前停下來,蹲下身拿起一塊巴掌大的餅看了看,聞了聞。
「這什麼做的?」
攤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雲言棲,目光在那條辮子上停了一下,才開口:「晶體粉摻的麥粉,吃不死人。」
褚祁昭笑眯眯,「那給我來兩塊。」
女人盯著褚祁昭掏錢的那隻手,然後飛快地接過錢,把餅用一張油紙包了塞給他。
褚祁昭拎著餅往回走,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嚼,表情微妙。
「怎麼樣?」雲言棲問。
「說不上來。」褚祁昭把剩下的半塊遞給他,「有點甜,又有點澀。」
雲言棲接過去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幾下,咽下去,「晶體礦粉末雖然能食用,但口感應該不會好。」
兩人沿著主路繼續走,在一個巷口拐了進去。
巷子窄,兩邊房子的陰影幾乎把整條路都遮住了。
走了十幾步,前面出現了一個半敞開的棚子,裡面堆著一些雜物,一個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拆一個舊設備。
男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兩個陌生人,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們找誰?」
「隨便走走。」褚祁昭姿態隨意,「昨天來的,還沒摸清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男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嘴角動了動。
「這裡沒什麼好玩的。」男人重新蹲下去,繼續拆那個設備,「你們要是找活干,去北邊那個礦區,那邊缺人。」
「不找活。」褚祁昭說,「找個人。」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找誰?」
「姓楚的。」
棚子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雲言棲注意到男人的手指扣緊了手裡的工具,指節微微泛白。
「這裡沒有姓楚的。」男人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整個雙陽星都沒有姓楚的。你們找錯地方了。」
褚祁昭看著他的後背,然後「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那可能是記錯了。」
「走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