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言棲轉身跟上去，餘光瞥見那個男人在他們走出巷口的一瞬間抬起頭來，眼神複雜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回到主路上，雲言棲低聲說：「他在說謊。」
「我知道。」褚祁昭把油紙包里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
吞下去之後，他問：「老婆，你打架牛逼不？」
雲言棲：「還可以。」
褚祁昭：「還可以是？」
雲言棲：「沒輸過。」
褚祁昭：「……哦哦。」
當雲言棲站到一處格格不入、低調但顯目的別墅庭院前時，他偏頭跟褚祁昭再一次確定。
褚祁昭站的老遠，抬手一指。
「硬闖。」
「去，成功了今晚我們換個舒服地方。」
雲言棲：「……」
別墅的圍牆是用整塊的能量晶體砌的，在灰濛濛的居民點裡顯得格外扎眼。
雲言棲站在牆根下，退了兩步，助跑，腳尖在牆面上點了兩下，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了過去。
褚祁昭站在遠處，看著自家omega乾脆利落的動作，挑了挑眉。
簡直是，帥爆了。
雲言棲落地的位置是別墅的後院。
院子裡沒有種花也沒有種樹，只有一片平整的青灰色石板地面，正中間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壺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有人剛在這裡坐過。
他放輕腳步，沿著牆根繞到別墅的側面。
窗戶都關著，深色的窗簾從裡面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任何內部的情況。
褚祁昭擱外面站著望風，沒一會就有人回來了。
對面直直走到褚祁昭面前，「讓你的omega停手。」
褚祁昭：「？」
「你知不知道你的omega私闖民宅！」
褚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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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裝傻！」
褚祁昭：「怎麼可能，我家寶貝這麼乖。」
「乖個叼毛！」
褚祁昭：「你瞎了吧。」
褚祁昭被怒氣沖沖的年輕人拽進別墅。
他晃晃悠悠地四處亂看，然後就看到他的寶貝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喝茶，姿態優雅，還漂亮。
正當褚祁昭欣賞時，旁邊人拽了拽他，「你沒看到我家人都被趕到外面了嗎？」
「沒啊。」褚祁昭說，「我不僅瞎，還耳背。」
客廳角落裡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表情都有些不自在，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目光在雲言棲和門口之間來回遊移。
「喝上了？」褚祁昭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順手拿起他剛放下的茶杯抿了一口。
旁邊那個年輕人被晾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說你們兩個——」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私闖民宅，你們知道這在雙陽星上是什麼罪名嗎？」
褚祁昭端著茶杯，很認真地想了想，「不知道。」
楚家對他東躲西躲，不敢見他就算了，還愛找人來監視他。
年輕人：「……」
「要不你給我講講？」褚祁昭的態度誠懇極了。
年輕人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來回折騰了兩趟，最後猛地轉頭，衝著角落裡那幾個人喊：「你們都站著幹什麼？把人給我轟出去！」
角落裡那幾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動。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少爺……那個omega，我們打不過。」
年輕人的表情裂開了。
「聽見了嗎？」褚祁昭把茶杯放回桌上，翹起二郎腿，「打不過。」
「你們——！」年輕人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掏出通訊器，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雲言棲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那通訊器上，又很快收回來。
不到十分鐘，別墅外面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很多人，步伐整齊，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某種訓練有素的隊伍。
雲言棲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衣。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清一色的深色制服，腰側配著武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渾身透著經年累月才能養出來的肅殺氣。
年輕人一看見他就衝過去，「二叔！這兩個人——」
中年男人抬手，年輕人立刻閉了嘴，但臉上的委屈和不忿一點沒少。
中年男人的目光先從雲言棲身上掃過，然後轉向褚祁昭。
這一看，就沒再移開。
他盯著褚祁昭的臉看的時間長到旁邊的年輕人懟了他一下，「二叔，你不要被他的臉迷惑了，他們是一對，看不上你……」
男人：「……」
「都退出去。」他說。
年輕人愣住了，「二叔？」
「我說，都退出去。」中年男人蹙眉道，「把門關上，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進來。」
年輕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帶著那幾個人退出了客廳，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中年男人在褚祁昭和雲言棲對面坐下，沒有去看桌上的茶具，目光始終落在褚祁昭臉上。
褚祁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帥嗎？」
中年男人：「……」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褚祁昭迎上他的目光，「褚祁昭。」
中年男人又問：「帝國來的？」
褚祁昭：「明知故問？」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褚祁昭：「不行？」
「這裡不適合你來。」中年男人說，「你待在帝國，不要亂跑。」
中年男人似乎對他的性格不是很訝異，也沒有被冒犯的氣惱，「那你突然找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褚祁昭很不滿意對方這一副退避三舍的態度，「怎麼，心虛？」
中年男人又皺眉，「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
褚祁昭雞皮疙瘩要起了。
「停停停。」
褚祁昭緊急叫停，覺得這的人指不定有什麼大病，拉起雲言棲他就想跑路了。
中年男人一意識到對方要幹什麼，連忙跟著站起來，半拖半拽地拉著褚祁昭加了光腦的聯繫方式。
褚祁昭：「……？！」
他進賊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