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拉著雲言棲走出別墅大門時,外面那幾個人還站在原地,表情複雜地看著他們。
那個年輕人站在台階上,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
褚祁昭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年輕人莫名往後退了半步。
走出那條街,雲言棲才開口:「他們是楚家的人。」
「我知道。」褚祁昭把光腦翻出來看了一眼,那個新添加的聯繫人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里。
剛才強加聯繫方式的時候,對方自報了姓名。
雲言棲偏頭看了他一眼。
褚祁昭正低著頭看屏幕,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有點冷,和平常嬉皮笑臉的樣子不一樣。
「你對他有記憶嗎。」雲言棲問。
褚祁昭把光腦收好,「沒有。」
雲言棲沒再問了。
他們住的旅館在居民點的邊緣地帶,三層小樓,外牆上的漆皮翹起了一大片,風一吹就嘩嘩地響。
回到房間,褚祁昭把外套脫了扔在椅背上,往床上一倒。
雲言棲把門鎖好,窗簾拉上。
「老婆。」
「嗯。」
「你今天翻牆那個動作,很帶勁啊。」
雲言棲轉過頭看他。
褚祁昭半撐起身子,眯著眼睛打量omega的身段,「我心臟都為你多跳了兩下。」
雲言棲走過去站在床邊,「多跳了一下?」
褚祁昭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往下一帶,雲言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長發散落在兩人之間。
alpha把臉埋進omega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你身上好香。」他聲音悶悶的。
雲言棲任由他抱著,「你想知道的事情弄清楚了嗎?」
「差不多吧。」褚祁昭蹭了蹭他的小腹,「雖然楚家什麼都沒說,但我也猜到了不少。」
「夠了。」
「既然不說,我也不強求。」
·
加拉赫爾學院的飛行器坪建在學院東側的山脊上。
舷窗外,主星龐大的灰藍色輪廓逐漸清晰,大陸架上的城市燈火像一張密布的網,把整片大陸都罩住了。
「你到了之後先回宿舍,還是直接去我那?」雲言棲坐在他旁邊,低頭看著光腦屏幕,指尖在投影上劃了幾下。
omega的長髮用一根銀色的簪子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冷淡又矜貴。
褚祁昭歪著腦袋靠在他肩上,「你呢?」
「我回雲家在帝國的宅邸,有些事要處理。」雲言棲收起光腦,偏頭看了他一眼。
「見見?」褚祁昭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怕是不好見吧。」
雲言棲「嗯」了一聲。
雲家的名頭無論在聯邦還是帝國都是實打實的,但這種實打實意味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和數不清的陳年舊帳。
雲家當年有一部分分支遷移到聯邦,內里發生了什麼,外人說不清,雲家人自己也諱莫如深。
飛行器在加拉赫爾學院的飛行器坪降落。
雲言棲沒有跟他一起下船。
「你先回去。」雲言棲站在艙門口,伸手整了整褚祁昭的衣領,「晚上我聯繫你。」
褚祁昭抓住他的手指捏了一下,「不跟我一起?」
「學院裡人多眼雜。」
褚祁昭挑眉,湊過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怎麼,我見不得人?」
雲言棲垂下眼睫,「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吧。」褚祁昭鬆開他的手,提著隨身的東西下了飛行器,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婆。」
「嗯?」
「別太晚。」
雲言棲知道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艙門在他身後合攏。
飛行器重新升空,朝帝國主城的另一個方向飛去。
褚祁昭站在飛行器坪的邊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銀白色的光點消失在灰藍色的天幕里,才把外套拉鏈拉到頂,往宿舍區走去。
加拉赫爾學院的s班宿舍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坐落在學院西北角的斜坡上。
為了方便,褚祁昭從校外換回了校內住。
褚祁昭的生活節奏逐漸固定下來。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晨跑五公里,然後去食堂吃早餐,接著是上午的理論課。
機甲動力學、能量晶體學、戰術推演,三門課輪著來,偶爾穿插帝國軍事史的講座。
下午是機甲實操訓練,四個小時,從基礎動作到高階戰術配合,s班的訓練強度向來是加拉赫爾最高的。
晚上有時候加練,有時候自由活動,他多半會去機甲庫接著調試自己的機甲,或者跟宿知清在模擬艙里對練幾局。
而裴霄意和余今歸查到了的消息也時不時傳到他手裡。
他也沒有告訴宿知清關於楚家的那些事情。
就這麼……
讓宿知清以為他們是「老鄉」吧。
楚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不也不想牽扯到宿知清。
而且,宿知清身後那人也不一定樂意讓他進入到「危險」之中。
就連那個什麼實戰演習,宿知清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的手段才讓對方同意了。
褚祁昭大寫一個佩服。
雲言棲偶爾會來褚祁昭的宿舍。
褚祁昭剛訓練回來,沖完澡頭髮還滴著水,開門就看見omega站在走廊里,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你也沒吃?」褚祁昭把人拉進來,順手把門反鎖。
「沒有,雲家的廚子做的,順路拿過來的。」雲言棲把食盒放在桌上。
宿舍條件比普通學生好得多,但對雲言棲來說大概還是太簡陋了。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邊那件揉成一團的校服外套上。
「衣服。」
「明天還要穿,疊它幹嘛。」褚祁昭大大咧咧地坐到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雲言棲先把那件外套拎起來抖了抖,折了兩下搭在椅背上,才走過去坐下。
褚祁昭笑了笑,「寶貝你好顧家啊。」
他伸手攬過雲言棲的肩,omega順從地靠過來,鼻尖抵在他肩窩裡,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褚祁昭低頭聞了聞,「小花,你咋這麼香。」
雲言棲對這句話已經免疫了,「信息素的味道。」
「真好聞。」褚祁昭的手指插進他的髮絲里,慢慢梳理著,omega的長髮觸感極好,涼滑得像緞子,「你回雲家,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雲言棲說:「不會,沒資格,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