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真霸氣。」
雲言棲說：「我查了一些東西。」
褚祁昭的動作頓了頓。
「楚家當年分裂的事，公開資料上幾乎沒有記錄。」雲言棲從他肩上直起身，翻出自己的光腦，調出一份文檔，「但我爹手裡有一些舊檔案。」
「涉及三代人的信息，很亂，最後的結果是一支離開主星去了邊緣星，那支裡面有個……」
「我知道。」褚祁昭打斷他，「你不用說了。」
雲言棲將未盡的話收回。
褚祁昭的表情很平靜，「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想清楚了，我會告訴你。」
沉默了幾秒。
「好。」雲言棲收起光腦，「我不問了。」
褚祁昭把人拉回來，下巴抵在他頭頂，「你乖一點，別讓我擔心就行。」
「擔心什麼？」
「擔心你因為我跟你家裡鬧翻。」褚祁昭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懶散的鼻音，「雲家那種門第，你跟我一個沒權沒勢的人攪在一起，說出去不好聽。」
雲言棲在他懷裡動了動，「沒人可以管我。」
「好吧，也是。」
雲言棲說：「先吃飯吧。」
雲家的廚子手藝很好，幾道菜都是褚祁昭叫不出名字的帝國菜式，但每道都合他口味。
「你跟宿知清最近有聯繫？」雲言棲問。
「天天一起上課，還用聯繫？」褚祁昭夾了一筷子菜，「怎麼了？」
「你們s班下周的實戰演習，地點定了。」
「定了？哪兒？」
雲言棲把光腦上的信息轉發給他，「一顆廢棄的資源星，在主航道以外，聯邦和帝國都很少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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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習範圍劃定在一片荒漠地帶，地形複雜，有大量的廢棄礦道和舊設施。」
褚祁昭把地圖放大看了看，「這鬼地方，誰挑的？」
「學院理事會，據說是為了模擬極端環境下的作戰能力。」雲言棲頓了一下，「你注意安全。」
「怎麼，怕我有去無回？」褚祁昭笑嘻嘻地看著他。
雲言棲沒笑。
褚祁昭收了笑臉，認真地看著他，「我保證，好好的回來。」
「嗯。」
分別來得很快。
演習出發那天，加拉赫爾學院的飛行器坪上停著三艘中型運輸艦。
褚祁昭分在第三艘運輸艦。
宿知清在第一艘，登艦前遠遠地朝他比了個手勢，褚祁昭也回了個手勢，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運輸艦穿過躍遷通道時，艙內的重力系統短暫地失效了幾秒，褚祁昭整個人飄起來又重重落回座椅里。
舷窗外面的星光被拉成細長的白線，等那些線條重新收縮成光點，眼前已經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主星的光芒早已看不見了，遠處一顆灰黃色的行星懸在漆黑的天幕上。
三艘運輸艦呈三角隊形減速靠近，艦身的燈光在太空中依次閃爍。
褚祁昭透過舷窗看見最前方那艘運輸艦的艙門緩緩打開，內部通道伸出來，在太空中對接。
「s班全體成員注意，三分鐘後在主力艦c層甲板集合。」艦內廣播響起。
褚祁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他摸了摸腰間，粒子槍的位置空著，武器到了主力艦上才會統一配發。
艙門打開，s班的學生們從各自所在的運輸艦中走出來，在主力艦寬闊的甲板上匯合。
褚祁昭一眼就看見了宿知清，他正站在通道口等什麼人，看見褚祁昭過來，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分到哪個組？」宿知清問。
「還沒看分組表。」褚祁昭掃了一眼甲板上陸續到齊的人，「你是組長？」
「不是，我當組長，這不是禍害人嘛。」宿知清自我認知力很強。
「又熬夜了？」
「調了一下機甲參數。」宿知清的目光越過褚祁昭的肩膀看向他身後，「你怎麼樣？」
褚祁昭還沒來得及回答，甲板前方的投影牆亮了。
總教官站在講台上，是個四十多歲的alpha軍官，短髮，面容冷硬，說話的時候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身後的幕布上顯示著那顆廢棄資源星的立體地圖，紅色的標註密密麻麻。
「演習規則已經發到各位的光腦上了，我長話短說。」總教官的聲音不大。
「整個演習區域是基地周邊五十公里範圍，地形包括荒漠、廢棄礦道和舊工業設施。」
「區域內會隨機分布模擬敵對方的小型無人機群，以及觸髮式警報裝置。」
「這次的難度是模擬真實戰場。」總教官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你們可以組隊，最多五人一組，也可以單獨行動，最終成績取決於數據艙的獲取和帶回，以及過程中對敵對方的規避和反制。」
「……」
戰術會議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等褚祁昭回到分配到的艙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主力艦上的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牆角嵌著儲物櫃，設施倒是齊全。
他把作戰服的外層脫了掛在門後，只穿著裡頭的內襯坐在床上，光腦在腕上亮起來。
雲言棲的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里，只有一條簡短的文字和一份額外的地形標註圖。
【注意安全，礦道三層以下是雷達盲區，不要隨意進入。】
褚祁昭直接撥了通訊過去。
幾乎是在撥出的瞬間就被接起來了。
「還沒睡？」雲言棲的聲音透過光腦傳過來，聽起來有點遠，好像把光腦放在桌上開了外放。
背景里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像是在處理什麼文件。
「想你了唄。」褚祁昭靠在床頭，把光腦的收音調低了一些，免得隔壁聽見，「你在雲家？」
「嗯，處理一些事情。」
褚祁昭問：「你那個地形圖我看了，三層以下不能進，為什麼。」
「不止是不能進。」雲言棲的聲音壓低了，眉心微蹙，「那顆資源星當年之所以被廢棄，官方的說法是礦脈枯竭。」
「但有資料顯示，地下三層以下的礦道在三十年前發生過不明原因的坍塌，後續的勘探隊進去過，沒有再出來。」
艙室里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和雲言棲的話音混在一起。
褚祁昭猜到了什麼，「你覺得學院選這個地方不是巧合？」
「也許只是巧合。」雲言棲說，「但我不喜歡巧合。」
意味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