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清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感應燈滅了一盞，又亮起來。
「無論答案是什麼，」宿知清說，「都改變不了你是誰。」
褚祁昭轉過頭，彎起嘴角，「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被時苑影響的？」
宿知清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再說，我就把你從走廊這頭扔到那頭。」
褚祁昭舉起雙手投降，「不說了不說了，走，回去上課。」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進了訓練場的大門。
s班的人已經到齊了，三十個人站在訓練場中央，按照學號排成了三排。
教官還沒來，人群里有人在低聲說話，氣氛不算嚴肅。
褚祁昭和宿知清歸了隊，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褚祁昭左邊站著的是江御，那個alpha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祁昭，這兩天去哪了？」江御的聲音不大不小，「教官點名都點到你頭上了。」
褚祁昭看了他一眼，「有事？」
「沒事，隨便問問。」江御笑了笑，「就是關心一下同學。」
褚祁昭也笑了，笑得比江御還真誠，「御哥這麼關心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江御的嘴角僵了一瞬，有點被噁心到了。
旁邊站著的程望衡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
維斯倒是光明正大地豎著耳朵聽，嘴角掛著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好在教官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四十多歲的alpha，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戰場上下來的肅殺之氣。
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從三十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在褚祁昭臉上多停了一秒。
「褚祁昭。」厲風行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訓練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到。」褚祁昭應聲。
「昨天為什麼沒來？」
「身體不舒服。」褚祁昭面不改色。
厲風行看了他兩秒，沒追問，「歸隊。」
褚祁昭心想這關過了，結果下一秒厲風行就說：「今天的訓練內容是機甲實戰對抗，兩人一組，隨機配對。」
訓練場的大屏幕上開始滾動配對名單，褚祁昭抬頭看著，心裡盤算著最好配到一個好對付的，讓他能劃划水。
大屏幕定格。
褚祁昭——江御。
褚祁昭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江御轉過頭來看他，那雙狐狸眼裡帶著笑意，「請多指教。」
褚祁昭笑得比他更燦爛，「御哥，手下留情。」
厲風行吹了聲哨子，訓練開始。
實戰對抗持續了兩個小時。
褚祁昭從機甲里爬出來的時候，渾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靠坐在機甲腿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江御看著笑嘻嘻的，下手是真的狠。
兩個人在模擬對抗中你來我往地打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打了個平手。
「不錯。」江御也從機甲里出來了，看起來比他從容得多，只是額角沁了一層薄汗，「進步很大。」
褚祁昭抬眼看他，咧嘴笑了笑，再狠狠噁心對方一把，「御哥讓著我呢。」
江御笑而不語，走到一邊喝水去了。
褚祁昭靠在機甲腿上閉了會兒眼，忽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睜開一隻眼，看到宿知清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
「喝。」宿知清把水遞給他。
褚祁昭接過來灌了大半瓶，抹了一把嘴，「謝了。」
宿知清一邊喝水一邊問：「楚家那邊是有什麼線索嗎？你這麼執著於它。」
「還不知道。」褚祁昭不想把宿知清牽扯進那些恩恩怨怨里來，「沒事，楚家這邊交給我就行。」
宿知清沒接話，站起來，「走吧，教官在點名了。」
厲風行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點名冊，一邊點名一邊在每個人名字後面寫評語。
點到褚祁昭的時候，他抬頭看了褚祁昭一眼，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寫下了什麼。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厲風行合上點名冊，「明天上午八點，理論課，在第二教學樓303教室，不要遲到。」
隊伍解散。
褚祁昭一邊往外走一邊給雲言棲發消息。
到家的時候，雲言棲正站在陽台上指揮居家機器人收衣服。
omega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長發用一根簪子松松挽在腦後，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簪子還是褚祁昭送的，玉制流蘇款。
褚祁昭站在玄關欣賞了一會，換了鞋走過去。
「寶寶。」
雲言棲回過頭來，「回來了？」
「嗯。」褚祁昭走過去把人拉進懷裡，低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雲言棲抬手摟住了他的腰，輕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褚祁昭說，「想我的小狐狸罷了。」
雲言棲：「才走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也很久。」褚祁昭抬起頭，摸了摸omega的長髮，「你看，我這不就想你了嗎。」
雲言棲被他看得耳朵發熱，「飯在桌上，先去吃。」
褚祁昭笑了一聲，在雲言棲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鬆開他往餐桌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你不吃？」
「我吃過了。」
褚祁昭吃東西的樣子算不上斯文，但也不粗魯，雲言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
褚祁昭吃到一半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麼呢？」
「看你。」雲言棲說。
褚祁昭微笑，「寶貝，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雲言棲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慢點吃。」
他說完，便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拿起光腦翻看什麼。
褚祁昭一邊吃飯一邊看沙發上的雲言棲。
omega盤腿坐在沙發上，光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清冷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長發從肩側垂下來，發尾微微捲曲，搭在灰色的沙發靠墊上。
既像九天之上的冷清禁慾仙人，又像居於人間、染上煙火的愛人。
褚祁昭吃完飯，把碗筷收了，洗了手，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
雲言棲感覺到沙發陷下去一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看光腦。
褚祁昭湊過去，「看什麼呢？」
「雲家的一些事。」雲言棲說，「聯邦那邊有些衝突。」
「要回聯邦嗎？」
「不用，讓我爸來就行。」
「哦，好。」
褚祁昭吃飽喝足就玩光腦，玩著玩著就躺在omega的大腿上枕著了。
雲言棲把腿放下，讓對方躺得舒服點。
褚祁昭從正躺變為側躺，蹭了蹭omega的小腹，覺得有些不對。
「寶貝，你是不是胖了？」
「肚子都有肉了。」褚祁昭覺得這可是好事啊，omega終於被養得有肉了，而不是纖瘦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