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清鬧皇宮的事情,雲言棲也聽說了,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理,他只想褚郁快點好起來。
只有快點好起來,他才能……去找褚祁昭。
直到這天,宿知清來找他,將關於褚祁昭的、帝國的、實驗室的……
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訴他。
所有所有的一切。
宿知清站在他面前,略微低著頭,不再出聲,似乎是在等著他的審批。
雲言棲輕吸了一口氣,眼睛偏向別處,滿是死意和空蕩的內心,被恨意一點點激起波瀾。
「好,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沉寂的眼眸泛起尖銳的冷意。
omega回到房間內,沒有注意到時苑站在門口的身影。
時苑去找了風俞,問清楚科學院那個蟲洞裝置的成功率和死亡率是多少,結果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宿知清想要嘗試啟動這個裝置,就為了確認褚祁昭是不是回到了地球,但時苑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冒這個險的。
雲言棲的事情暫時不會脫離掌控,時苑決定想把褚祁昭「交代」的、關於宿知清的這件事給「處理」了。
褚郁至今仍未脫離危險,每日被各種儀器和設備圍繞,依靠著藥物和醫療科技吊著性命。
雲言棲坐在床邊,將褚郁從頭到尾、一寸寸地刻在心裡。
迷茫的空虛被宿知清的坦言打破,空洞的內心被恨意所侵占。
就像被掏空了身體的娃娃,被仇恨再次充實起來。
自對話後,雲言棲待在病房裡的時間更長了。
至於隔了多久,他記不清了。
時間在監護儀的螢光數字里流逝,那些紅綠交織的線條跳動著,每一道波峰都牽動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
宿知清的那些話還在耳朵里迴蕩。
褚祁昭死前發過一份文件給他,文件里清清楚楚地記著所有東西、發生的一切。
雲言棲的指節微微收緊,指腹下褚郁細瘦的骨節硌得他生疼。
他把兒子的小手攏在掌心裡,用最後一絲溫度去暖它。
我會讓你活著的,崽崽。
雲言棲把視線從褚郁臉上移開,落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
與之相對的另一枚戒指,則墜在omega的胸前。
雲言棲起身走出房間,吩咐門口的雲家親衛守好病房,不許任何人靠近。
隨後,自爆炸到今日,他第一次踏出醫院。
皇宮的議事大殿的水晶吊燈很亮,晃得人眼睛疼。
雲言棲走進去的時候,那些或驚疑或戒備的目光粘在他身上。
風遲弦站在高台上慷慨陳詞,投影屏上滾動的關於小皇帝風遲疏的「罪證」,為自己的「謀反」正名。
雲言棲的指尖發麻,精神力在皮層下翻湧。
omega的面色是病態的青白,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沒人敢靠近他。
風遲弦看到他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掛上那副令人作嘔的溫和面具。
「雲家主?此地正在商議國事……」
雲言棲沒有停步。
侍衛上前阻攔。
omega微微抬了抬手指,精神力化刃刺入精神海,讓兩個alpha失去意識癱軟在地。
「攔住他!」
更多護衛湧上來。
雲言棲的精神力漫開,無聲無息地碾過每一道攔在前方的障礙。
omega的精神力龐大而詭譎,帶著燃燒本源的瘋狂,試圖把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毀滅。
他走到風遲弦面前,alpha的信息素本能地壓過來,企圖壓制逼退他。
雲言棲絲毫不受影響。
龍舌蘭的信息素永遠留在他腺體深處,早就把他的耐受值拉到了alpha的極限之上。
風遲弦這點威壓,連撓癢都算不上。
「你……」風遲弦的手探向腰間。
雲言棲的五指扣上去,掐住他的喉結上方那個最脆弱而致命的位置。
指腹下的皮膚溫熱,血管在突突跳動,頸動脈里的血液還在為這個人的卑劣生命奔流。
「呃——嗬……」
風遲弦的臉迅速漲紫,他被掐著脖子提起半空,靴尖徒勞地蹭著地面,十指摳著雲言棲的手腕。
雲言棲偏了偏頭。
「你們要他死。」
「你們害死了他。」
omega的聲音輕而尖銳,暴怒而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在皇宮大殿上肆虐衝撞。
「你們連我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們都要償命!」
風遲弦的眼神從難以置信變成恐懼,嘴型在無聲地嘶喊著什麼。
雲言棲的視野里一片血紅,聽不進去任何話語,「那讓你們也嘗嘗……」
他的手指收緊了。
「死亡的滋味。」
喀嚓。
輕微又清晰的碎裂聲。
風遲弦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斷了線的傀儡一樣垮塌下來,瞳孔開始渙散。
雲言棲鬆開手。
屍體砸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沉悶的一聲悶響,滾了兩圈面朝上,眼睛和嘴都還張著。
死得很不體面。
大殿裡寂靜無聲。
雲言棲垂眸看了那屍體一瞬,絲毫沒有快意和解脫。
他抬眼掃向下方,那些大臣將領們臉色煞白,有人下意識地後退。
風俞和風遲疏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他能感覺到兩道隱含警惕的視線從某個角落射過來。
無所謂。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精神力。
他太累了,這幾天幾乎沒合眼,身體的能量已經被透支到極限。
遲來的疲憊讓他有一瞬間的鬆懈,也就是這一瞬,讓所有積壓的負面情緒反撲上來。
但他不在乎。
巨大的白狐虛影在殿外升騰而起,長尾橫掃,琉璃瓦和承重柱像紙片一樣碎裂飛濺。
精神力無差別地傾瀉出去,瘋狂摧毀所到之處的任何物件。
議事大殿在震動,吊燈劇烈搖晃,水晶珠簾嘩啦啦碎了一地。
一場毫無章法、不計後果地報復。
風遲疏和風俞安靜老實地躲在桌子底下,以免被那股癲狂的精神力誤傷。
雲言棲意識有些迷糊。
他的精神力在瘋狂運轉中已經開始反噬,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鼻腔里湧上鐵鏽味。
他站在被炸穿半邊的殿頂邊緣。
下方的機甲和護衛在屏罩外匯集成密密麻麻的光點。
程望衡和時家的人正在外圍與護衛對峙。
雲言棲閉了閉眼。
他把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全部聚攏,往精神海深處匯集。
精神力自爆的後果他清楚。
但他不想去考慮。
omega抬起手,精神力開始逆向運轉。
白狐虛影劇烈顫抖了一下,發出無聲的尖嘯。
殿外的護衛們開始驚恐地後撤,他們認出了這是什麼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