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言棲去過雙陽星一次,看到了在那裡的楚家人。
他說不出是什麼感受,責怪嗎?
也不是,楚懷遠已經死了。
他看到了裴霄意,裴霄意跟他道歉。
太多人跟他道歉了,他不想聽,也不想回應。
他清楚,這些事情不是他們導致的,他做不到去憎恨他們,同樣也做不到平靜對待與褚祁昭有關的任何事情。
褚祁昭父母的事情,讓聯邦的深藍塔一直記著,若褚祁昭不能為他們所用,自然會對其趕盡殺絕。
深藍塔研究的東西本只有褚祁昭的父母知道,但現在褚祁昭和裴霄意曾算計鬧過一次深藍塔。
深藍塔為了此事不被暴露出來,一直嚴防死守著褚祁昭。
至於皇室,褚祁昭在進入到A000地下實驗室時,皇室就不會放過他。
兩個國家都盯著褚祁昭,也都在關注著褚郁。
在這種情況下,雲言棲和宿知清都不會貿然與其發生衝突。
裴霄意帶雲言棲去看那個藏在楚家底下的裝置。
褚郁能夠活下來,有一部分在它。
裴霄意看著雲言棲的背影,此時也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無論是站在雲言棲好友的立場,亦或是褚祁昭朋友的立場。
關於雲言棲的一些事情他也都聽余今歸說了。
雲言棲在卸下雲家主的位置之後,在聯邦殺了不少人。
精神力暴亂之下的雙s級omega,破壞力堪比易感期癲狂狀態下的高等級alpha。
雲言棲將這個裝置仔細看了一遍,理解了它的運行方式和製作原理。
裴霄意站在旁邊安靜陪著。
雲言棲走到他面前。
裴霄意下意識站直了,「怎麼了?」
雲言棲抬起手,視線落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冷靜淡漠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裴霄意注意到雲言棲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看到omega把它摘了下來。
再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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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了他……?
裴霄意:「?」
他跟雲言棲對視了幾秒,不接。
雲言棲轉動了下戒指,露出戒內細小的紋路,說:「阿昭跟我說。」
「以後不管他在哪,順著這個就能找到他。」
話音剛落,裴霄意的視線便落到那枚看起來低調又精緻的戒指上。
兩個人頓時沉默下來,一股無言的氣氛在蔓延。
裴霄意早已不抱希望的內心猛地跳動了下。
他是做科研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場爆炸之下,存活的概率到底有多低,甚至不能說低,因為沒有存活。
但他清楚褚祁昭,褚祁昭不像會許下虛假承諾的人,更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裴霄意喉結動了動,抬起手將這枚戒指接過來。
地下室上方的燈光照射在戒指上,能夠看到內圈有細而模糊的花紋。
也不像是花紋,更像是無比微小的文字。
裴霄意抑制住內心的翻湧,托著戒指,凝神盯著雲言棲,「什麼意思?」
雲言棲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到別處,一直看著躺在掌心間的戒指,眼神眷戀而悲痛。
omega的聲音輕而柔。
「我不信他死了。」
「時苑跟我說,阿昭和宿知清來自同一個地方,宿知清曾想回去找他,但過於危險。」
裴霄意皺起眉頭,接下話頭,「你想去找他?」
雲言棲眉眼柔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如果可以的話,即便他真的……我也可以看看他長大的地方。」
裴霄意倒吸了一口氣。
這兩口子都是瘋的。
時苑和宿知清也不是個正常的。
這四人能玩到一起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現在希望重燃,裴霄意也不願放棄。
「好,我嘗試一下。」
「嗯。」戒指被裴霄意握住了,雲言棲的視線便能移到面前這個alpha身上,「交給你了。」
裴霄意:「那你……」
「我清醒的時間不多。」雲言棲朝地下室的樓梯走去,「但我會聯繫你的,你也可以到艾爾塔找我。」
裴霄意握緊了手裡的戒指,「好,我盡力。」
雲言棲站在上方的出口,陽光照在身上讓他不適地眯起眼睛,他偏了偏頭,順道對裴霄意說:「謝謝。」
裴霄意回復的那句「不用」沒能讓雲言棲聽見。
他本就該欠褚祁昭一命。
再加上褚祁昭將關於深藍塔的證據發送出來,讓那邊的人不再騷擾和追殺他,他又欠了一個。
裴霄意很快將戒指內的紋路破譯出來,是一個坐標,一個在聯邦和帝國都搜尋不到的地方。
他只能將坐標輸入到裝置中,裝置有反應,但沒什麼變化。
似乎只能等待,等待對面發生感應。
這一等就是幾年過去。
褚郁恢復了意識,並在江御他們的教導下成長,除了在前幾年哭著鬧著要找爹爹爸爸,到後面意識到了什麼之後就不敢提這事了。
也開始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任憑江御和裴霄意他們怎麼哄騙都哄不出來。
一整個人變得安安靜靜的,頂著好兄弟那張清冷斯文安靜的臉,性格也開始變得符合長相了。
帝都的楚家主動聯繫了楚凌,楚凌沒有選擇搬過去,而是將楚宴安送了過去,以私生子的身份在帝都楚家住下。
而楚宴安因裴霄意和柳瑄的緣故,與褚郁從小一起長大,也從裴霄意和褚郁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雲言棲常年居住在艾爾塔,裴霄意去看過他幾次,不巧,每次都撞上雲言棲不認人的時候,次次被暴揍一頓,然後頂著鼻青臉腫的臉去跟雲言棲談話。
那個裝置這些年都沒有什麼結果,也只不過驗證了那串坐標的真實存在罷了。
這邊不支持傳送過去。
裴霄意為此還翻出了當年褚祁昭父母的那一套方法。
但那個方法只能過去不能回來,再加上準確性與安全性遠遠比不上當年那個。
雲言棲一直是沉默,沒有對結果產生過多的評價和期望,他全權交給裴霄意,能不能成功,他不敢有太大的希望。
裴霄意也只是一直在測試和等待,他只能不斷確保這個坐標在裝置中是有效的,並且能快速感應到那邊的變化。
宇宙萬物都是運動的,這個坐標現在可行,不代表往後不會偏移。
同樣,他也一直在精確坐標,只要那邊發生感應,他就能進一步定位,那樣,成功抵達的概率還能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