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一眼。
就這一眼，褚祁昭幾乎可以肯定了。
這漂亮安靜冷清的小美人兒就是他的親生寶寶。
褚祁昭跟在裴霄意後面，那是越看越憐愛。
「發什麼呆？」裴霄意問後邊呆愣的人，「不要亂動心思。」
「嗯？啥呀。」褚祁昭反應過來，遞了裴霄意要的東西過去。
對方不會誤會他對他孩子有了別樣心思吧？
他不是gay啊，也不是畜牲啊。
裴霄意見林尋恢復了正常，也沒再說什麼。
被褚郁的相貌迷了神，恍惚一瞬也是正常的，不被迷惑他反而要懷疑對方了。
一系列流程檢查完，褚祁昭拿著報告去找裴霄意，順便瞅了兩眼。
一看嚇一跳。
他的兒嘞，這一張張標紅的報告是啥呀，這一行行標紅的結果又是啥呀。
還有活著的可能性嗎？
褚祁昭想起那小孩兒那消瘦又脆弱的安靜模樣，心裡一疼。
他又看了眼名字，沒名字。
他的孩子叫什麼來著，褚郁？
回到房間裡，他聽到裴霄意在囑咐些什麼。
門後傳來裴霄意低而清晰的聲音，像在囑咐醫療所的人，「下次採血用最小號針頭，他血管太脆，樣本直接送我地下室。」
他得拿到褚郁的血，或者帶毛囊的頭髮，什麼都行，只要能做一次親緣比對。
他褚祁昭向來不是什么正經人，偷摸拐騙的手段玩得比誰都溜。
但這事兒上，裴霄意不是吃素的，能在四大家族眼皮子底下藏人藏這麼久，這人可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貿然去拿褚郁的毛髮、唾液、血液……
這不行，太直接了。
裴霄意肯定會定期檢查褚郁的身體數據，少一根頭髮他都可能發現。
那怎麼辦？
第二天一早，褚祁昭照例去地下室。
裴霄意坐在主控台前，忽然頭也不回地說：「林尋，你昨天在醫療所盯著那孩子看了很久。」
褚祁昭手一頓，隨即用帶點憨的語調回，「啊……他長得太好看了，像畫裡出來的，而且他好像很不舒服，我看著心裡怪難受的。」
裴霄意沒接話，過了半晌才說：「他身體很差，需要長期觀察。」
褚祁昭面露同情，「裴先生真不容易，一個人照顧這麼多。」
裴霄意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你之前說你有醫學志向，採血、樣本處理這些，想學嗎？」
褚祁昭心跳快了一拍，臉上立刻堆起驚喜，「真的可以嗎？我…我笨手笨腳的，但一定認真學！」
裴霄意淡淡點頭，「下午去醫療所，你跟著。」
「那個孩子，身體不太好，你幫我盯著點數據。」
褚祁昭故作茫然地眨眨眼，「是裴先生您的……」
裴霄意頓了頓，「……算是吧。」
褚祁昭心裡差點笑出聲。
算是吧？您這「算是」可太謙虛了，那明明就是我兒子。
他面上卻是一臉單純的擔憂，「那他嚴重嗎？我能幫上什麼忙？」
裴霄意沒多解釋，「明天你就知道了。」
門關上後，褚祁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天助他也。
去醫療所等於近距離接觸褚郁，等於有機會拿到樣本，等於能證明這是他兒子。
他開始美滋滋地盤算下午的「取材計劃」。
醫療所內，褚郁躺在靠窗的床上，半闔著眼，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護士進來採血時，褚祁昭站在裴霄意身後，手裡捧著記錄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根細針扎進褚郁青色的血管。
褚郁皺了下眉，沒吭聲。
護士拔針後把棉簽和採血管放在托盤裡，轉身去貼標籤。
褚祁昭主動上前，「我來收拾吧，裴先生教過分類。」
他先把廢棄棉簽丟進醫療垃圾袋，又拿起那根採血管看了看，「這個要送地下室嗎？」
「嗯，放低溫箱。」裴霄意正在看監護儀數據。
褚祁昭把採血管放進專用轉運盒，在轉身時，用指甲悄悄摳下一小塊沾著血的棉簽頭，塞進袖口內側。
褚郁的杯子就放在桌上，裡面還有半杯水。
褚祁昭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假裝收拾桌面，順手把杯子拿起來，用袖口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他剛把東西收好，褚郁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褚祁昭心跳漏了一拍。
「你……」褚郁聲音清清脆脆的，帶著一點冷淡，「你袖子上沾了水。」
褚祁昭低頭一看，剛剛蹭杯沿，袖口蹭濕了一小片。
「啊，沒事沒事。」他乾笑兩聲，「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褚郁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褚祁昭站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後也出去了。
回到地下室後，裴霄意去了四層。
褚祁昭站在低溫區，把轉運盒裡的採血管按編號放好，然後從袖口取出那個密封袋。
棉簽上的血已經有點干，但不影響使用。
褚祁昭左右看了一眼，咬破舌尖，用一根無菌棉簽沾了血，和褚郁的棉簽分別封進兩個小管。
然後拿出自己偶爾外出時，在小黑區買的檢測器。
這地方科技發達就是好，親子鑑定都不用跑來跑去又等來等去了，一個跟地球那測血糖的小玩意就可以搞定。
……
……
「林尋。」裴霄意的聲音在四層響起，「下來。」
褚祁昭看清儀器上的結果後便捏緊在手心，放入衣服的內袋裡，「來了。」
果真是天降兒子。
他居然有孩子了。
靠。
還真是他的。
這一面後，裴霄意就沒有再去過那個醫療所，褚祁昭旁敲側擊了一下，知道對方離開了邊緣星。
褚祁昭按兵不動，繼續跟著裴霄意學習，在充分獲取信任後，他也擔當起了褚郁的檢查和一部分醫療。
他本想去找褚郁的爸爸，也就是他的老婆……應該是他老婆吧。
但沒有任何人脈，也沒有任何渠道去找人，就只能暫且擱置下來了。
就這麼持續了許久，就在褚祁昭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麼活成像在監獄裡偶爾能看一眼孩子的勞苦生活時，裴霄意把他派出去了。
褚祁昭：「老大，你要把我送人？」
裴霄意：「……」
「不是。」裴霄意知道這人偶爾腦抽，「算出差，那小孩在這，你去居家照看他，然後同步消息過來給我。」
褚祁昭心中狂喜，又有了幹勁，「那個漂亮小孩？」
「對。」
褚祁昭壓了壓嘴角，「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