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他的這個omega精神狀態不正常，有點「瘋」。
只不過能維持表面的正常，一旦刺激就會變得不受控。
這是褚祁昭暈過去的第一個想法。
再次醒來時，褚祁昭平躺在一張大床上，柔軟寬大而舒適，窗簾被拉起，只有一層薄薄的光讓人知道已經天亮了。
褚祁昭皺起眉頭，坐起身環視四周。
這個房間溫馨而寬敞，簡約又不失單調。
昨晚他暈過去了。
想到這，褚祁昭心中一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的易容器不見了！
這個omega這麼狡詐？他居然著了道！
褚祁昭一腳踢掉這破被子，下床還看到了一雙鞋子，又是一腳踢掉。
赤腳在這大得跟客廳似的房間裡兜了一圈才找到門出去，出去後還不是樓梯，而是房間連帶著的客廳休息區。
褚祁昭：「……」
這破房子咋這麼大。
他轉身繼續找門出去，在門口的面板光屏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易容器被摘掉了，便露出底下真實的模子，清透的眉眼，冷清秀麗的一張臉。
褚祁昭摸了摸自己的臉，頓時覺得對上那個給他下迷藥的omega有信心了。
他怒氣沖沖地推開門。
這門還不鎖，看不起他？
褚祁昭走在走廊里，看見一個屎黃色的狗東西朝他滑過來，這狗東西還口吐人言，「主人……」
褚祁昭又是一腳。
你也滾。
哪來的這麼陰的玩意。
醜死了，丑東西。
廚房是開放式的，隔著一段距離就能看見雲言棲的背影。
omega的長髮用一根素色的發繩松松挽著，垂了幾縷在後頸。
他站在料理台前，動作很熟練，手腕翻轉間把蛋液倒進鍋里，另一隻手已經去夠旁邊的調料瓶。
褚祁昭靠著牆，抱著手臂看了一會兒。
「你醒了。」雲言棲說。
「不然呢？等著被你下第二次藥？」褚祁昭走過去，步子懶散，赤腳踩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雲言棲回頭，「鞋。」
「不穿。」
「地上涼。」
褚祁昭笑了一聲，尾音拖著點懶洋洋的腔調，「不—穿——」
沒有易容的遮擋，那張臉在晨光里素淨得像一幅淡彩，唇角那點弧度卻帶著與之不符的挑釁。
摘了易容之後，他站在這裡，用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就連他自己都習慣了「林尋」的臉。
可雲言棲看他的眼神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那裡面翻湧的執念甚至比之前更濃。
「我的臉呢？」褚祁昭問。
「收走了。」
「你還挺坦蕩。」
雲言棲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久久不能移開，「是裴霄意給你裝的易容？」
褚祁昭挑了挑眉，「你猜。」
「我不知道，所以問你。」
「噢。」褚祁昭慢悠悠走過去，在料理台邊的高腳凳上坐下，赤著的腳踩上橫杆，「你問我就答？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雲言棲回頭把煎好的蛋滑進盤子，關了火，把盤子放在褚祁昭面前，藍眸低垂著看他，「可以不答。」
褚祁昭看到omega這一副冷冷淡淡、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如果不刺激一下，對方是不會暴露和如實招來的。
「我餓了。」褚祁昭轉移話題，用指尖點了點盤沿，「你做的？」
雲言棲「嗯」了一聲，轉身去盛粥。
褚祁昭用餘光打量他的側臉。
晨光里這omega的輪廓比昨晚柔和了不少，也沒有那股子陰沉的瘋勁，安安靜靜站在灶台前的樣子，甚至有點居家。
如果忽略掉他昨晚差點要殺了他的眼神的話。
「你廚藝不錯。」褚祁昭咬了一口煎蛋，「練過？」
「嗯。」
「為誰練的？」
雲言棲端著粥過來，放在他手邊，站在高腳凳旁邊。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他既不想撒謊，也不想讓褚祁昭誤以為自己是替身。
褚祁昭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仰起臉看他，笑得眼睛彎起來，語氣卻帶著刀子，「我在想，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誰了。」
雲言棲搭在檯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不對。
「比如……」他拿勺子攪了攪粥，「一個跟你很熟的人，熟到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雲言棲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但你認錯人了。」褚祁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又滿不在乎地繼續，「我不認識你，雲先生。」
「你把我綁來，又是茶又是飯，圖什麼呢？」
雲言棲皺起眉頭，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情緒又在翻湧起來。
「我沒有。」
褚祁昭把勺子放下了，再一次重複，「你認錯人了。」
他等著眼前人如昨晚般情緒失控。
但他失望了。
雲言棲伸手，指尖擦過他的唇角，把一點粥漬抹掉了。
褚祁昭眯起眼，看著雲言棲收回手。
「雲先生。」褚祁昭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你是不是瘋了。」
雲言棲的藍眸抬起來，裡面什麼情緒都有，偏偏沒有怒意。
「也許。」
褚祁昭本來做好了對方否認、辯解、或者翻臉的準備，甚至有點期待這個看起來清冷寡言的omega被他激得露出昨晚那種失控的樣子。
但云言棲就這麼直白地認了。
這就沒意思了。
褚祁昭往後靠回去，重新拿起勺子。
這個omega死犟死犟的。
一點都不乖。
「這種金絲雀的遊戲，你覺得我應該配合你？」
雲言棲的呼吸輕了些，他看著褚祁昭，藍眸映著廚房頂燈的光，眼底那執念的偏執神色又浮現了些。
「你會想起來的。」他輕聲說，像是說給自己聽。
褚祁昭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開口，「想起來什麼？想起來你是我什麼人？」
omega又當小啞巴了。
「行啊。」褚祁昭語氣輕飄飄的，「那我等著。」
他轉身往客廳走，赤腳踩在地磚上沒有聲音，走到一半又停住，微微偏過頭，餘光掃向站著沒動的雲言棲。
「對了。」褚祁昭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惡意，「昨晚我差點以為你要幹些什么小壞事呢……」
雲言棲手指蜷縮起來，指甲刺著掌心。
褚祁昭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繼續往客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