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雲言棲低下頭，額頭抵上褚祁昭的胸口，那裡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褚祁昭低頭看著他發頂，omega的頭髮柔軟地散著，有幾縷纏在他指間。
「但這些都不重要。」雲言棲忽然抬起頭，藍眸緊緊地盯著他，「就算你全都不記得了，就算你性格變了，口味變了，習慣變了……」
「哪怕你站在我面前，完全是個陌生人……」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褚祁昭的臉頰，眼神眷戀和充滿著灼人的愛意。
「你也是褚祁昭。」
「你的信息素，你的一切一切……它們會告訴我你是誰。」
褚祁昭笑了聲，「倒是會說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褚祁昭垂著眼，「哪怕我把你忘了，你也認了。」
「嗯。」
「哪怕我現在對你做什麼，你都接受。」
雲言棲頓了一下，點點頭。
「哪怕我明天就走了，再也不回來。」
雲言棲的指尖猛地收緊了，攥住褚祁昭的手指。
他張了張嘴，喉嚨哽咽住，但最終愛意勝過了理智，把那個「嗯」字擠了出來。
但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抨擊他的親口說出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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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接受不了。
「雲言棲。」褚祁昭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你這麼好欺負。」
「我說什麼你都信。」褚祁昭說，「你就不怕我騙你？」
雲言棲聲音固執，「你不會。」
「這麼確定？」
「確定。」
褚祁昭盯著omega發紅的側臉和濕漉漉的眼睫，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完了。
他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他再一次有了對這個omega心動的感覺。
失憶前的他，對眼前的omega就是這個感覺嗎？
很新奇又很熟悉。
褚祁昭似是質疑自己的內心，輕蹙眉，「你愛的是你記憶里對你好的『褚祁昭』。」
「為什麼？」
褚祁昭：「嗯？」
「為什麼？」雲言棲重複道，眼睛緊盯著褚祁昭。
記憶里的褚祁昭，無論一同經歷了什麼、有著怎麼樣刻骨銘心的經歷，歸根究底，仍舊是因為他是褚祁昭。
所有過程的起始都是因為有褚祁昭這個人，才能有這些記憶，而不是有了經歷才造就了他回憶里的「人」。
「重要的是你。」雲言棲說，「有你才有我的記憶。」
沒有褚祁昭這個人在，他便不會擁有回憶里的一切。
褚祁昭對上那雙滿是自己、容不下其他東西的眼睛。
記憶模模糊糊的，但感覺從記憶里傳遞在他身上，那種被人全心全意等著的感覺。
他低頭，在雲言棲微微發燙的皮膚上輕輕y了一下。
雲言棲整個人一顫，差點軟下去。
alpha的犬齒輕而易舉，久違的龍舌蘭再一次將他灌醉。
很疼，但云言棲卻覺得無比安心。
褚祁昭鬆開他，omega整個人趴在他懷裡喘氣。
任由心臟跳動，也放任愛意延續。
等雲言棲平復下來，褚祁昭便把他從自己懷裡薅出來，起身走向房間的窗戶，將窗簾一把扯上。
「過來。」
雲言棲從床上下來，赤腳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褚祁昭伸手，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著自己。
「你剛才說，你是我的。」他慢慢說，「那我現在問你。」
「你聽不聽我的話？」
雲言棲點頭。
「說話。」
「聽。」
褚祁昭彎了彎嘴角。
「那好。」褚祁昭鬆開手，「從現在開始，沒我的允許，不准掉眼淚。」
雲言棲眨了眨眼，把眼眶裡剩下的那點濕潤硬生生逼回去。
褚祁昭滿意點頭，問：「放我出去。」
「……」
一陣沉默。
褚祁昭暗嘆不好。
omega低著頭垂著眼，凌亂的長髮不僅蓋住了半張臉，也遮住了晦澀難辨的雙眸。
褚祁昭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他皺眉，微微欠身，伸手掐著omega的下巴抬起，「你……」
他看到了一雙滿是冷意的藍眸，唇瓣緊抿，整個人散發著危險氣息。
褚祁昭感覺到不對，omega身上隱隱的精神波動在向外擴散。
「砰——」
龐大的精神力將窗簾轟起，桌子、椅子全都被掀倒，房間宛若被炮轟了一番。
褚祁昭站在原地，這股搗毀一切的精神力避開了他，讓他毫髮無損。
原來把乖乖omega激怒是這副模樣啊。
但云言棲不想傷害他，在癲狂的精神風波下，伸出手將褚祁昭打暈了。
褚祁昭下意識想要反擊，alpha精神力在體內躍躍欲試。
但他看到了omega那張略有些瘋癲的臉，他克制了下來，他有些好奇，雲言棲會對他做什麼。
褚祁昭沒有摔在地上，他跌入一個帶著花香的溫軟懷抱里，嘢感受到對方消瘦身體上的骨感。
房間內是肆虐的精神力衝擊，而褚祁昭暈在一個平靜溫和的港灣里。
褚祁昭閉著眼，被雲言棲半扶半抱地放到床上。
omega跪在床邊，手指拂過alpha額前的碎發，一遍又一遍地摸著他的臉。
「你騙我。」雲言棲輕聲說，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可以離開我……」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褚祁昭的手背，肩膀微微發抖，淚水滴落在對方的手背上。
房間裡被精神力掀翻的桌椅歪在地上，窗簾半掛在杆子上，玻璃也被轟裂了，風從縫隙里擠進來。
雲言棲察覺到控制不住的淚意，便緩慢地直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好，又走回來，把桌子和椅子扶正。
omega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過了不知道多久，房間安靜下來。
omega像是謹記著褚祁昭的話，即便是哭也避著褚祁昭哭。
床邊微微下陷，一隻手覆上褚祁昭的額頭。
「褚祁昭。」
被他打暈的人毫無反應。
「阿昭。」他又喊，聲音裡帶著執拗。
還是沒有回應。
雲言棲沉默了片刻，俯下身，側臉貼上了他的胸口。
心跳聲透過衣料傳過來，他聽著聽著，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精神海內的風波也漸漸平息。
「你活著就好……」
omega的聲音輕而悶。
「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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