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昭接連「暈」了兩次，已經快被氣笑了。
但這一次醒來不太一樣。
感覺不對。
不只是心理上的，還有身體上的。
白色的長髮披散在omega蒼白的脊背上，幾縷髮絲因動作而滑到胸口處，藍眸微闔，冷淡的臉上此刻泛著薄紅。
至於褚祁昭為什麼能看得這麼清楚。
是因為omega就在他身上。
他能將omega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看得一清二楚。
耳邊的「伴樂」，親身「體驗」的觸感，都在告訴褚祁昭一個兩眼一黑又一黑的驚悚真相。
他被「qi」了。
艹。
他沒想到看起來冷冷淡淡、宛如禁慾一般的omega會做出這種事。
褚祁昭勉強鎮定地想，可能是失憶的他「教」的，把一個純粹潔白的omega給染黑了。
褚祁昭下意識想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什麼束縛住了。
他側過頭，看見自己的手腕上纏著柔軟的綢緞，另一端系在床頭。
那種束縛並不緊，以alpha的力量輕易就能掙脫，但綢緞上附加了一層精神力，在不傷害他的前提能夠將他束縛住。
褚祁昭抬眼看著身上的omega，對方垂著眼睫，藍眸里含著水光，白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兩人之間。
雲言棲似乎沒發現他醒了。
omega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而滾燙，修長的手指撐在褚祁昭胸口。
他生澀而笨拙，倒不是不會，更像是太久沒做而生疏，因此帶著自暴自棄的獻祭感，仿佛把自己整個人都剖開來，捧到褚祁昭面前。
「言棲。」褚祁昭開口。
雲言棲抬起頭，對上一雙深沉、情緒複雜的黑眸。
他一揮手，用精神力將褚祁昭的嘴給捂住了。
褚祁昭：「……」
話都不讓說了？
褚祁昭覺得自己的處境就是那門前大橋下游過的一隻鴨子。
褚祁昭掙扎了半天，終於把自己的四肢解放出來。
但這會身上的omega已經面色紅潤，看樣子自給自足地不錯。
褚祁昭一翻身，將雲言棲壓在身下，掐著對方的下巴抬起，「雲言棲，你好樣的。」
omega撩起眼眸，抬手攬住褚祁昭的脖子把人往下壓，仰頭吻上去。
褚祁昭被柔軟的唇瓣蹭得眼睛眯了眯，轉而掐住omega的脖子反咬了回去。
……
……
接連幾天都過得昏昏沉沉，褚祁昭本想小小教訓omega一下便算了。
但他忽略了omega在乾涸數十年後，突然之間接受到自己alpha信息素爆發的發q期的威力。
雲言棲根本不會累，雙s級omega的恢復力也強悍得要命。
沒歇兩分鐘就又能纏上來。
褚祁昭一怒之下來了個狠的，omega幾乎要暈過去。
他無意間感受到一個什麼東西，看omega的表情以為這是他的「弱點」，便毫不費勁地「拿捏」。
然後成功「壞事」了。
濃郁的鬱金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褚祁昭一臉懵地聽見omega驟然拔高的聲音。
鬱金香和龍舌蘭在空氣里糾纏。
褚祁昭腦子又開始悶疼，有什麼東西在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他的精神海。
無數白光從一片霧裡刺入。
精神海被一把生鏽的鑰匙強行撬開，鏽蝕的鎖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些白光不是別的，是他十年前的那部分記憶。
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進意識里，瘋狂洗禮著精神力，將空虛和缺失的部分一點點填滿。
腦子被極速充斥，將他的前半生和後半生銜接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身下的omega已經不動了。
雲言棲的藍眸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白色長髮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頰上，嘴唇微微翕動。
鬱金香的信息素濃烈得近乎嗆人，帶著絕望的甜膩，這是精神海崩潰前兆的味道。
「言棲。」
褚祁昭鬆開掐著omega下巴的手，轉而捧住那張濕漉漉的臉。
雲言棲的眼睫顫了顫，瞳孔緩慢地聚焦，看清褚祁昭的表情時，整個人突然抖了一下。
他咬著下唇，唇角滲出一絲血線，修長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將潰敗的精神力壓制下去。
「褚祁昭……」雲言棲的聲音很輕。
「你回來了……」
褚祁昭盯著他，指腹擦過omega唇角那抹血痕，「嗯，回來了。」
雲言棲的睫毛顫了顫，藍眸里的水光凝成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沒入白髮之間。
他沒哭出聲，而是偏過頭將臉埋進褚祁昭的掌心，像終於找到歸處的，安靜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褚祁昭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這些天裡雲言棲的表現，自暴自棄的獻祭感，生澀而笨拙的討好，明明想要發瘋卻拼命壓制的順從……
十年。
他讓他的omega一個人等了十幾年。
褚祁昭低下頭，吻了吻雲言棲的眉心，嗓音低啞，「對不起。」
雲言棲抬手攬住褚祁昭的脖子，用力將人拉下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對方懷裡。
他的精神力徹底失控，鋪天蓋地地湧出來，鬱金香的濃鬱氣息與龍舌蘭糾纏在一起，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滾燙。
但那些精神力沒有攻擊褚祁昭，它們只是瘋狂而貪婪地纏繞著他的精神海，像要把這十年裡每一分每一秒的思念都刻進去。
「褚祁昭。」雲言棲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他埋在alpha的頸窩裡，肩膀微微發抖，「你騙我……」
褚祁昭收緊手臂，將人牢牢箍在懷裡。
「你騙我……」雲言棲又說了一遍，聲音悶悶的，壓抑了十年的委屈終於找到出口。
褚祁昭閉了閉眼，「我的錯。」
雲言棲的指尖掐進褚祁昭的手臂，他猛地翻過身把alpha壓在身下，藍眸里水光瀲灩，卻帶著偏執而瘋癲的執拗。
omega低頭咬住褚祁昭的喉結，「你憑什麼…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麼覺得…沒有你我能活下去……」
褚祁昭抬手扣住omega的後腦，把他按進自己懷裡。
「褚祁昭。」omega埋在alpha頸窩裡，聲音帶著鼻音，「你別再……」
「嗯。」褚祁昭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不走了。」
窗外晨光初現，龍舌蘭和鬱金香的信息素在晨霧裡靜靜纏繞。
褚祁昭抱著懷裡昏睡過去的omega，omega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alpha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