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厭驚修煉至化神,見過不少為了長生不擇手段的老妖怪。
見機行事吧。
而秘境中該薅的寶貝,那是一件都不能少。
「東面東面!」
因為主僕血契,修猊的聲音只有時厭驚能聽見,「嗚嗚嗚,烏澤泉水,主人,讓我喝一口吧,一口就行!」
烏澤泉對妖獸的確堪比甘露,想到這廝最近的表現,別說一口了,時厭驚往儲物袋中收了小半,能明顯看到水位線下降了。
修猊嘴巴張得大大的,全部吞下。
而烏澤泉也是煉丹煉器的材料之一,時厭驚拿這麼多,幾乎沒人有意見,因為一轉頭,就能看到新人手裡捧著養魂草、聚氣缽、破鬼滅邪式,萬變歸一訣……其中根據各弟子的靈根不同,分配各不相同。
開始時厭驚尋寶,大家只下意識跟隨,沒想過能得到多少,但沉甸甸的寶貝砸懷中,真的,太得勁了!
時厭驚以前是獨狼,旁人休想染指他的儲物袋,但今非昔比,他的道侶還是太元宗的大師兄。
時厭驚用不上的,對這些新人來說卻頗有助益。
來回幾次後,只要時厭驚步伐一頓,大家立刻精神抖擻做好準備。
「那個……」時厭驚說:「這烏澤泉我想……」
「不必!」林疏天手裡還捧著一塊藍燦燦的碎月晶石,是他苦苦尋覓數年的煉器材料,當時時厭驚挖出來,他不過是多看了一眼,時厭驚便丟給他,林疏天才懂顧揚封那句「義父」的含金量。
「就是,沒有時師兄你,這些寶貝我們打破頭都找不到。」一名新人弟子說:「這烏澤泉的用處我們都不懂,時師兄需要便多拿一些。」
氣氛和煦,連一向喜歡「賣茶」的白榆墨都沒多說,誰知宋長賦硬邦邦接了句,「按照規定,三成上交宗門。」
眾人:「…………」
溫不休看向他,「你若不服氣,自行尋找。」
「大師兄這話實在有失偏頗。」
「我不偏我的道侶,難不成偏你?」溫不休反問。
修真界誰不需要資源?太元宗已算不錯,不怎麼剋扣弟子外出所得,想要進步,就得從一堆參差不齊的天材地寶中找尋最重要的,宋長賦現在一口一個「上交宗門」,也不回憶回憶他之前每次任務,私吞多少。
而眾人寶貝到手,自然覺得宋長賦事多。
時厭驚盯著宋長賦,「你看剩下的這些烏澤泉,夠三成嗎?」
尋寶本來就是誰先拿到便是誰的,宋長賦也清楚自己那番話是在找茬,可他忍不住,這一路走來時厭驚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但時厭驚對溫不休就不一樣了,方才行過一片沼澤,溫不休衣擺沾污,時厭驚好似難以忍受地捏訣清理乾淨。
他宋長賦都比不上濺在溫不休身上的泥點子!
不是單純的犯賤,而是某種情緒在進入白骨鎮後就開始抑制不住地泛濫,宋長賦有些記不清他為何會跟時厭驚走到這一步,明明少時二人結伴同行,關係融洽,長老要他跟時厭驚以後合籍,他也是願意的。
宋長賦就想時厭驚的目光挪到他身上。
此刻聽時厭驚這麼說,宋長賦堪稱小人得志地輕哼一聲,剛張了張嘴,就見溫不休按住青年的肩膀,帶著他轉向前方,「時間緊迫,別耽誤了。」
眾人:「是!大師兄!」
宋長賦胸口頓時血氣翻湧。
溫不休回頭看了宋長賦一眼,連輕蔑都藏在一派君子溫潤中。
想要回應?做夢!
宋長賦眼前發黑。
白榆墨覺得他太蠢,先行一步。
「哎主人,這寶貝出現的位置全是朝著腹地深處。」修猊說道。
時厭驚:「嗯。」
修猊:「你早就發覺了?」
「嗯。」
說話間眾人行至一處寒潭邊,修猊指的是水底的冰隕石,誰知宋長賦突然飛身上前,跳到寒潭對面,薅到了地上的冰靈芝,「此物對我有用!」
誰問你了?
時厭驚懶得搭理,他將外袍脫下遞給溫不休,一顆溫體丹入口,然後扎入寒潭中。
寒潭底部一整塊的冰隕石,時厭驚大喜,正要收入。
就在這時,他敏銳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冰冷劍意。
時厭驚下意識想回擊,但想到溫不休在,就隨他們去了。
確實,枯水劍自清風中顯形,隨著溫不休收挽的姿勢,開始謙遜徐徐,隨後形蘊凜冽,勢如破竹地摧毀了對準時厭驚的劍意,這還不散,又一瞬削平了一整排的青竹灌木,將藏在後面的始作俑者砍了個口鼻噴血。
若非對面人多,立刻結陣抵禦,那人未必能活。
「道友且慢!」帶頭的一看這陣仗,先放了軟話。
而這麼會功夫,足夠時厭驚將冰隕石收好。
他浮出水面,抓住溫不休伸來的手,感覺在一股巨力下輕巧起身,時厭驚剛踩在地上,溫不休已經將他渾身上下清理乾淨了。
削平的灌木後,緩緩走出來一行人。
一大半青衣竹紋,胸口有個小劍繡樣;右手邊的幾人則身著黃邊包裹的月白袍子,衣擺是流動的銀色紋路。
「是玄青聖地跟日月盟的人!」林疏天沉聲。
時厭驚能清晰感知到林疏天的敵意,但按照原主的記憶,這兩個宗門也算正道魁首。
看來桑海秘境的異動,不僅太元宗發現了。
或許不僅如此,如果桑海秘境中沒有秘密,何須出動核心弟子?畢竟不是什麼上古之地。
時厭驚偏頭小聲:「太元宗跟他們有仇?」
「算是吧。」溫不休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鴻光論道』嗎?不同於太元宗的天驕選拔,那裡極為殘酷,死生不論。」
「死生不論」囊括的東西就太多了,大宗門嘴上說著不在乎,但真要天驕被殺,絕不會善罷甘休,這種打法最容易滋生仇怨。
「太元宗殺過玄青聖地的人?」
「沒有。」溫不休說,「但是廢過一個聖子。」
時厭驚:「……別告訴我是你。」
「真聰明。」
時厭驚樂了,「那日月盟呢?」
「去年歸屬於玄青聖地。」溫不休說,「日月盟沒幾個人有資格參加『鴻光論道』。」
而原主就更沒資格了,所知不深,只能時厭驚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