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人聖子不亞於滅其道統,一個聖地想要培養出一個聖子,所需材料心血,絕非尋常。
「還有就是,師尊每次去『鴻光論道』,都會罵暈幾個玄青聖地的長老。」溫不休補充。
難怪,時厭驚更理解了,他在上界經常噴的一些人道心不穩,追殺他幾十年。
「你不問我為何廢他們的聖子?」
時厭驚詫異,「你做事向來有分寸,我問這個幹嘛?」
完全是從心之語,脫口而出,誰知溫不休微微後仰輕笑,鮫紗被他束在頭髮上,隨著輕輕擺動,騷的時厭驚心頭髮癢。
時厭驚有些無奈:「這有什麼好笑的?」
那邊,玄青聖地一人謹慎上前,抱拳行禮:「敢問是枯水劍溫不休?」
溫不休笑意收斂:「是我。」
王蒼不免一陣心悸。
溫不休境界跌落不是秘密,之前收降日月盟的慶功宴上,幾名長老還一副可惜口吻感嘆溫不休的境況,實則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對方少一個天驕,自己才能發展起來,尤其溫不休還不是一般天驕,他幾乎壓著所有人,若非前聖子過於張揚,出手狠辣,何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他單方面廢了。
可現下,溫不休就站在那裡,雖然頭髮全白,瞧著尚未恢復,但剛才的枯水劍意,已然讓他們這些在外橫著走的人抬不起頭來。
王蒼之後,又有一個日月盟的年輕人站了出來,面容蒼白,眼中包含了諸多情緒,連時厭驚這個有些遲鈍的人都不由得看了看溫不休。
「溫道友……」對方開口。
溫不休眯眼:「你是?」
「……」
「給力啊大師兄!」顧揚封讚嘆。
溫不休回頭瞪他,自己是真的沒認出來。
「在下日月盟少主,尤曄。」
溫不休點頭:「嗯。」
尤曄見狀笑了笑,「如今見溫道友情況大好,也不枉我送去太元宗的日照月輝露。」
這玩意的確對滋養筋脈有幫助,時厭驚心想,前提是沒斷。
「我當時筋脈斷絕,用不上日照月輝,最後被靈丹長老拿走了。」溫不休說,「我記得,是家師用一本劍訣換了此物。」
尤曄有些笑不下去了。
柳空桑小聲問顧揚封:「大師兄一直這麼直男嗎?」
「什麼叫直男?」顧揚封不服氣:「實話實說罷了。」
哦哦,柳空桑點頭,忘記你們掌門親傳穿一條褲子了。
王蒼沒聽這些嘰里呱啦的東西,滿腦子都是溫不休有所恢復,都能使出枯水劍了,若非人多,恨不能立刻傳信回去。
但王蒼也沉穩,又客氣詢問:「太元宗諸位怎麼會來桑海秘境?」
「你家開的?」顧揚封接道。
溫不休將他往後一擋,言簡意賅道:「之前調查白骨鎮入了卷宗,這次白骨鎮融合桑海秘境,我們自當來看看。」
「難怪。」王蒼笑道,「諸位是從白骨鎮進來的,我說在門口並未遇見。」
溫不休神色平靜。
王蒼對上溫不休心裡發怵:「既然都是為了探查真相,溫道友可要一起?」
「不必了。」溫不休說,「我們搜尋一圈,若沒異常便回去了。」
時厭驚沒錯過對方聽到「搜尋」二字時臉上的僵硬。
好事,他一定會把桑海秘境翻個底朝天的。
然而進入腹地的路只有一條。
大家不得不前後「同行」。
在時厭驚翻出幾樣寶貝後,玄青聖地的人不幹了,「憑什麼讓他們走在前面?這樣豈不是全部寶貝都歸他們了?」
不等王蒼開口,時厭驚側身讓開:「那你們先請。」
蠢貨,腹地深處多詭譎,周遭林木漸漸地都宛如燒焦的一般,濁氣湧現,不是什麼好兆頭,非要找死,時厭驚成全。
一條變異的巨大蜈蚣加上只一丈高的劇毒金蜂,自暗處突襲而出。
一名玄青聖地的人猝不及防,當即就被咬掉了頭,脖頸位置鮮血飆的老高,然後被從地下湧出的變異蜈蚣一口吞掉。
法寶靈氣的碰撞將枯樹照的五彩斑斕。
蜈蚣道行不夠,王蒼聯合尤曄將其斬殺,但劇毒金蜂就沒那麼好對付了。
修真界人人不齒毒修,但都承認這東西最纏人。
金蜂噴出的綠色毒霧稍一觸碰便皮膚潰爛,玄青聖地所帶的清毒丹只能遏制一時,且金蜂渾身堅硬無比,一時間都破不開它的甲!
眼瞅著劇毒金蜂懸空而停,對著己方就要口噴毒液,靈氣耗費大半的王蒼忍不住驚呼:「溫道友!助我!」
時厭驚詢問:「要救嗎?」
「救。」溫不休說:「畢竟如今同氣連枝,面子活還是要做的。」
話音剛落,時厭驚長槍破出。
但溫不休注意到那不是時厭驚慣用的橫鋒槍。
只是一桿經過淬鍊的尋常法器。
王蒼已然倒地,見時厭驚單槍匹馬殺入戰場,頓時嚇得變了聲調,「太硬了!小心它的毒!」
然而毒霧一整個噴在時厭驚身上,卻灰溜溜散開,並未傷其分毫,王蒼大為震驚,後見時厭驚槍法精絕,永遠能抵住金蜂的口器一處。
用心觀察片刻,王蒼才注意到時厭驚雖凌空作戰,卻腳踩陣法,是能有效隔絕毒霧的防禦陣法!
「妙啊!」王蒼眼神冒光,坐起來觀察,與此同時時厭驚百槍落在一處,在金蜂再一次靠近時,槍身自手上脫開大半,在靈力加持下將口器那處直接捅穿!
金蜂吃痛哀嚎,音波盪開,時厭驚凌空而立,神色不變,「你的毒你自己試過沒?」
話畢,抬手捏訣,四周散開的毒霧立刻匯聚於他指尖,成了一顆綠到發黑的珠子,等長槍撤開,「珠子」沒入傷口處。
毒入血液明顯不同,金蜂踉蹌飛行兩下,鐵索般的觸角蜷曲跌落。
「砰」的一聲,金蜂砸在地上。
為了保險起見時厭驚又補了一槍,這下捅的頗為順暢。
血肉有毒不能要了,但骨頭跟眼珠子卻是好物,尤其毒囊還在,時厭驚熟練拆解,一一收入。
場上靜悄悄的,看他分毫都沒放過。
最後溫不休緩步上前,在時厭驚起身後,抓住他的手腕,用帕子擦了擦青年指尖的黑血。
「受傷沒?」
「肯定沒啊。」
溫不休擦得認真:「嗯。」
王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