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的命令很快傳遍營地。
「戰鬥組負責警戒，處理組提取能量核，其餘屍體統一焚毀。」
方從靈聽到「焚毀」兩個字，抱著樣本箱的手緊了緊。
四十三頭灰鬣犬。
全燒掉？
她的心都跟著抽了一下。
系統已經把灰鬣犬肉的烹飪建議彈了十幾遍，後腿肉適合燉煮，裡脊肉適合煎烤，肋條肉適合做肉乾。每一條提示都像在她腦子裡飄。
可霍岩說要焚毀。
她總不能衝過去說，等一下，燒之前給她留兩塊肉。
韓姐肯定第一個把她拎走。
方從靈站在後勤區邊緣，目光不斷往戰場飄。處理組已經鋪開隔離布，切割設備發出低沉嗡鳴，一頭頭灰鬣犬被拖到臨時處理台旁。
能量核被優先取出，裝進編號盒。
剩下的屍體則堆到另一邊，等待噴灑燃燒劑。
灰鬣犬的後腿肉真多。
隔著老遠都能看見緊實的肌肉紋理。
方從靈咽了咽口水，忽然舉起手：「韓姐，我能幫忙嗎？」
韓姐正在核對樣本車，聞言抬頭：「幫什麼？」
「搬屍體。」方從靈說得很誠懇，「處理組人不夠，我力氣大。」
韓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遠處忙得團團轉的處理組。
確實人手不足。
四十三頭星獸的屍體堆在那裡，要儘快完成採樣和焚毀，不然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行。」韓姐點頭，「但你只負責搬運，不能碰採樣台上的東西。聽見沒有？」
「聽見了。」
方從靈答應得飛快，立刻從工具包里拿出防護手套，順手把那兩卷隔離膜塞進工裝深處。
韓姐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這丫頭平時看著懶，一到要幹活的時候還挺積極。」
林朔站在旁邊，跟著點頭：「方妹子確實有團隊精神。」
方從靈已經走遠，沒聽見這句誇獎。
她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第一頭灰鬣犬被處理組拖到隔離布旁時，方從靈立刻上前搭手。她一手抓住前腿，一手托住後腹，輕輕鬆鬆把數百斤的屍體拖到指定位置。
處理員愣了一下：「你這力氣夠大的。」
「平時吃得多。」方從靈含糊說了一句。
「放那邊，等會兒統一切。」
「好。」
她把屍體放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這頭灰鬣犬剛好側躺，後腿朝外。處理組正在另一側給頭部開刀取核，視線全被屍體擋住。
方從靈蹲下，像是在檢查隔離布有沒有鋪平。
手卻悄悄摸向腰側。
採集鐮刀從工裝夾層里滑出來。
刀刃很薄，也很快。
她沿著後腿根部已有的傷口切進去，動作利落得像幹過很多年。灰鬣犬皮肉被切開一道窄縫，一塊巴掌大的後腿肉被她迅速剔下。
隔離膜一卷。
塞進工裝內袋。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系統提示跳出來。
【發現未記錄食材：灰鬣犬肉。】
【完成採集打卡。】
【獎勵積分：100。】
【當前積分：1170。】
方從靈差點笑出來。
一百積分。
她剛才還在糾結中級調料套裝太貴，現在只切下一塊肉，積分就又漲了一百。
這灰鬣犬簡直是會跑的積分包。
「方從靈，搬下一頭！」
處理員在旁邊喊。
「來了。」
方從靈收好鐮刀，拖著第二頭灰鬣犬往後走。
第二頭的處理位置更好，腹部朝上，裡脊肉就在側邊。她照著剛才的辦法，借著搬運時調整屍體的動作，切下一條肉。
第三頭。
第四頭。
第五頭。
方從靈下手越來越熟練。
她沒有貪得太明顯，每頭只取一小部分，儘量避開處理組需要採集的肌肉區域。後腿肉拿了五塊，裡脊肉拿了兩條，全都用隔離膜裹得嚴嚴實實，塞在工裝最深處。
她走路姿勢都沒變。
只是工裝兩側微微鼓了一點。
系統沒有繼續獎勵積分，顯然同一種食材只計算一次。方從靈也不失望，能拿到一百積分已經很好，剩下這些肉才是真正能填肚子的寶貝。
她正拖著第六頭灰鬣犬往屍體堆放區走，林朔從旁邊跑過來，伸手想幫忙。
「方妹子，我來搭把手。」
「不用。」
方從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林朔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你一個人能搬？」
「能。」
方從靈把灰鬣犬拖得更快，生怕他碰到自己工裝。裡面藏著肉，還是剛切下來的新鮮肉，要是被碰出血水，隔離膜再厚也擋不住。
林朔看著她輕鬆拖走屍體，佩服得不行：「你這後勤體能，比我們戰鬥組都厲害。」
方從靈回頭笑了一下：「為團隊服務。」
她笑得很乖。
林朔完全沒懷疑，還覺得這姑娘雖然平時愛吃，關鍵時刻是真可靠。
「回頭我跟韓姐說，給你記一筆表現分。」
方從靈眼睛一亮：「有獎金嗎？」
「應該有。」
「那我再多搬幾頭。」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剛才又快了不少。
林朔站在原地，看著她幹勁十足的背影，感慨道：「真是個好同志。」
旁邊負責焚毀的處理員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也去搬？」
林朔臉上的感慨立刻消失：「我去拿燃燒劑。」
灰鬣犬屍體處理到後半夜才結束。
能量核全部入庫，樣本也封存完畢。剩下的血肉被堆到骨岩外側，燃燒劑噴灑下去，火焰很快升起來。
方從靈站在遠處，看著大火吞沒那些來不及帶走的肉，心疼得不行。
但她摸了摸工裝內袋，又稍微平衡了一點。
五塊後腿肉。
兩條裡脊。
足夠她吃好幾頓。
而且現在商城解鎖了中級調料區，只要再攢一點積分，她就能換燉肉香料包。
到時候找個沒人發現的地方，慢慢燉。
上次煎骨刺蜥肉的香味差點暴露，她已經吸取訓。這次絕不能在帳篷里開火，至少要等隊伍經過沒有人煙的骨林，或者找到廢棄遺蹟建築再說。
方從靈回到帳篷時，韓姐已經在裡面等她。
她心裡一跳，差點以為自己偷肉的事情暴露了。
「韓姐？」
「過來檢查。」韓姐指了指摺疊凳，「你今天吸過花粉，又搬了這麼多東西，別半夜再發燒。」
方從靈乖乖坐下。
韓姐拿出便攜檢測儀，掃過她的額頭、手腕和胸口。數據一切正常，體溫甚至比普通人高一點。
「恢復得倒快。」韓姐收起儀器，「明天別再逞強。你體質好也不能把自己當機器使。」
方從靈點頭：「我知道。」
韓姐沒發現異常，又叮囑兩句才離開。
帳篷重新安靜下來。
方從靈把工裝脫下來，小心取出裡面的肉。她沒有立刻放進系統空間，而是先檢查隔離膜有沒有破損。
一層完好。
兩層完好。
肉還很新鮮。
方從靈滿足地把它們收進系統空間，連洗都沒捨得現在洗。她躺進睡袋，想著明天該兌換什麼調料，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夜深後，營地火光漸暗。
系統界面卻在她意識深處無聲亮起。
原本淡藍色的提示框被血色覆蓋。
【警告！】
【檢測到宿主體內「暗質冰毒」活躍度持續上升。】
【預計24小時內，將出現第一次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