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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感覺到了疼?

2026-09-15 13:33:59 作者: 彥雨青山

  夜昭緩慢屈起左臂。

  皮膚深處的異樣隨之加重了一點。

  那種感覺算不上尖銳,更像有一股遲鈍的力量壓在骨骼與肌肉之間。對普通人而言或許只是一點輕傷,可對他來說,這點微弱反饋已經足夠清晰。

  他失去五感整整三年。

  三年裡,刀刃割開皮膚、骨骼發生裂傷,身體都不會傳回任何疼痛。醫護人員只能依靠儀器判斷他的傷勢,他自己甚至無法察覺血液正在流失。

  現在,被螢光巨蛙擊中的手臂在發疼。

  夜昭看向運輸箱後方。

  方從靈抱著那隻塞滿靈植的背包,正將幾顆銀白色果實裝進隔離袋。她動作很輕,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

  巨蛙舌頭襲來前,她就在他身後。

  那時他沒有痛覺。

  從洞穴出來後,她又被他托著腰送上地面。掌心短暫接觸她的身體,隨後這條手臂才開始出現異樣。

  夜昭指尖微微收緊。

  「夜隊?」

  霍岩走到他面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左臂:「剛才被螢光巨蛙攻擊了?」

  夜昭讀完口型,搖頭。

  「沒受傷?」

  夜昭沒有回應,放下手臂。

  霍岩了解他的情況。疼痛無法作為判斷依據,外表無傷也不代表內部組織完好。他朝醫療員示意:「給他做一次掃描。」

  夜昭轉身避開檢測器。

  動作乾脆,拒絕得很明顯。

  醫療員無奈停下:「夜隊,D級上位螢光巨蛙的舌擊力量能穿透普通防護服,最好檢查一下。」

  夜昭已經走向警戒區域。

  霍岩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回營地再查。先封鎖洞口,所有採集物單獨隔離,確認無寄生污染後才能入庫。」

  方從靈聽見「所有採集物」,動作立刻快了。




  韓姐走過來時,只看見她懷裡抱著一袋赤晶莓。

  「剛才那個大包呢?」

  「整理完了。」

  「這麼快?」

  方從靈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擅長物資分類。」

  

  這倒是事實。

  韓姐沒再追問,確認她沒受傷後,帶著後勤組撤回地面營地。

  塌陷區域被封鎖出直徑百米的警戒圈。霍岩留下探測設備持續監控,只要螢光巨蛙有甦醒跡象,隊伍便會立刻撤離第三區。

  回去的路上,方從靈心情一直很好。

  背包里裝著十幾種食材,積分突破兩千八,原本七天才能完成的圖鑑進度也提前了一大截。

  唯一遺憾是那隻巨蛙帶不走。

  十萬星幣的核心腺體放在那裡,總讓她覺得自己丟了一筆錢。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昭走在隊伍後方,左臂自然垂落,步伐和平時沒有差別。只是每次跨過凸起竹根時,他的肩膀會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僵硬。

  方從靈看了幾次,眉頭慢慢皺起。

  被那條舌頭正面抽中,真能沒事?

  她想走過去問,韓姐已經拉著她檢查剛採回來的公共樣本,只能暫時作罷。

  隊伍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霍岩召集戰鬥組匯總洞穴信息,研究員則圍著幾袋新靈植做初步掃描。方從靈藉口幫忙清洗,將自己那部分食材帶到營地邊緣的水槽。

  赤晶莓不能泡水。

  月露果表皮很薄,只能用濕布一點點擦。

  她將紫心葉按大小攤開,正準備清理根部泥土,餘光忽然看見帳篷外站著一個人。

  夜昭背對著這邊,右手握住左腕,正在緩慢活動手臂。

  他的動作與下午不太一樣。

  平時夜昭無論拔刀還是收刀,手臂都穩定得近乎機械。現在左肘彎曲到一定角度後,卻會短暫停住,似乎那裡存在某種阻力。


  方從靈放下濕布,朝他走過去。

  「夜昭。」

  夜昭看不見她的口型,沒有回頭。

  方從靈繞到他正面,又喚了一聲:「你的手臂是不是受傷了?」

  夜昭停下動作,目光落到她臉上。

  「沒有。」

  他的回答很短。

  方從靈愣了一下。

  夜昭平時很少開口。雖然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的發音卻依舊清晰,只是聲線比常人更低,也缺少明顯起伏。

  「給我看看。」

  她伸手去碰他的袖口,臨近時又想起林朔說過的接觸應激,手指停在半空。

  夜昭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有後退。

  方從靈這才捏住他的袖口,往上拉了一小截。

  一片明顯的紅痕出現在小臂外側。

  紅痕邊緣已經發紫,形狀與巨蛙舌頭的吸盤相似。皮膚雖然沒破,內部顯然受了衝擊。

  「這還叫沒受傷?」

  方從靈仰頭看他,「你剛才在洞裡為什麼不躲?那條舌頭打過來時,你是不是根本沒感覺?」

  夜昭垂眼看著那片紅痕。

  她猜對了一半。

  巨蛙攻擊時,他確實沒有感覺。直到離開洞穴,這條手臂才開始出現遲鈍的痛意。

  方從靈見他不說話,只當自己猜中了。

  「你身體再強也不是石頭。感覺不到更該檢查,不然哪天骨頭斷了,你還站在那裡替人擋。」

  夜昭看清她的口型,視線在「替人擋」幾個字上停留片刻。

  他擋在她前面是本能。

  當那條長舌出現時,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了選擇。把她拉到身後,自己攔住攻擊,這一切都不需要思考。

  他不覺得那是什麼需要解釋的事。

  方從靈卻已經轉身跑回水槽邊。

  夜昭看著她彎腰翻找工具包,片刻後,她拿著一管銀白色醫療噴霧回來。

  「這是韓姐之前給我的,對撞傷有用。」

  她拔掉防護蓋,將噴口對準那片紅痕。

  夜昭沒有阻止。

  清涼霧氣落在皮膚上,紅痕表面很快覆蓋了一層透明修復膜。夜昭看不到噴霧,也聞不到藥劑氣味,卻能感覺到痛意中多了一點模糊的涼。

  這種感覺比先前更加清楚。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臂,銀灰色瞳孔里浮起極淡的波動。

  方從靈噴完一遍,用指尖隔空比了比紅痕範圍:「應該沒有傷到骨頭。明天要是還紅,就去找醫療員。」

  夜昭仍看著手臂。

  「三年。」

  他忽然開口。

  方從靈沒聽明白:「什麼三年?」

  夜昭抬起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沒有繼續。

  三年沒有疼痛。

  這個事實牽扯太多,而他自己也不確定變化因何發生。

  也許只是長期失效的神經偶然恢復,也許與洞穴里的能量有關。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可能,就站在他面前。

  方從靈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願說,也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想提的過去,她自己甚至連過去都沒有。

  她把噴霧遞過去:「你拿著,晚上再噴一次。別逞強,傷的是自己的手。」

  夜昭垂眼看向那管噴霧。

  方從靈見他不接,乾脆把東西塞進他手裡。

  兩人的手指在噴霧外殼旁碰到一起。

  夜昭的動作停住了。

  一種比疼痛更清楚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微涼的。

  柔軟的。

  屬於另一個人的真實溫度貼上他的皮膚,又隨著方從靈收手迅速離開。

  夜昭握住噴霧,手指卻停在原處,足足半秒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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