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艙艙門在方從靈身後合攏，她的視線也被徹底隔斷。
引擎推動艙體升空，枯骨花園的地貌在投影屏中迅速縮小。黑色岩層與灰白骨林逐漸連成一片，最後只剩下懸浮在星空中的暗沉輪廓。
方從靈收回目光，抱緊自己的工具包。
裡面裝著她這趟最大的收穫。
食材、圖鑑，還有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飯錢。
撤離艙與方舟號對接後，全隊先進入消毒區。防護服被統一回收，個人物品經過輻射掃描，確認沒有寄生污染才允許帶入生活艙。
方從靈站在掃描台前，緊張得手心冒汗。
工具包從檢測環中緩慢經過。
綠色指示燈亮起。
【無活性污染。】
她立刻把包抱回來，動作快得像怕檢測員反悔。
林朔在後面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包里裝了全部身家。」
方從靈認真道：「差不多。」
那些靈植和星獸肉加起來，確實比她帳戶餘額值錢。
全隊進入為期三天的休整期。
第一天上午，霍岩在方舟號會議艙召開任務總結。研究組提交的核心靈植樣本全部達標，探測設備回收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二，還額外發現了地下溶洞與前人科考隊日誌。
雖然中層異常尚未查明，外圍任務已經可以判定為圓滿完成。
方從靈坐在後勤組最後一排，腦袋一點一點。
她昨晚看圖鑑看到天亮，上船後又經過整套消毒流程，此刻坐進舒適座椅，困意立刻壓了上來。
霍岩講到任務獎勵時，她已經快睡著了。
「本次行動無人員死亡，無重傷。各組基礎補貼將在今天發放，額外貢獻獎勵由評估組單獨核算。」
方從靈的腦袋往旁邊一歪。
坐在隔壁的林朔趕緊扶住她肩膀。
「醒醒，發錢了。」
「什麼？」
方從靈一下坐直。
霍岩恰好念到她的名字。
「後勤組方從靈，積極協助靈植採集與樣本搬運，多次發現未記錄資源，額外獎勵五千星幣。」
會議艙里響起掌聲。
方從靈徹底清醒了。
五千星幣！
她本以為自己私自離隊會被扣獎金，沒想到前幾天提交的靈植樣本和赤甲螳螂材料抵消了影響，甚至還能拿額外獎勵。
她跟著拍了兩下手，才發現大家都在看她。
林朔壓低聲音：「這是給你的，你自己鼓什麼掌？」
「替霍隊的英明決定鼓掌。」
方從靈說得理直氣壯。
坐在前排的韓姐回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壓著笑。
會議結束後，方從靈第一個沖向財務處。
方舟號的財務結算艙設在生活區二層。她到得太早，窗口剛開啟，工作人員還在調取本次任務的薪酬數據。
「身份終端放在這裡。」
方從靈把手腕貼上驗證區。
屏幕跳出一行行結算明細。
基礎月薪，兩萬星幣。
D級遺蹟任務補貼，五千。
輻射環境補貼，兩千。
額外採集獎金，五千。
【本次到帳總額：三萬二千星幣。】
方從靈盯著那串數字，手指都在抖。
她進入麵館挑戰五十碗辣麵時，兜里連十個星幣都拿不出來。為了包吃包住，她看見D級高危合同也敢簽。
如今才過一個月，三萬二已經真正進了她的帳戶。
工作人員見她遲遲不動，提醒道：「結算完成，可以查看餘額了。」
方從靈點開個人帳戶。
餘額還沒來得及完整顯示，系統扣款提示先一步彈出。
【檢測到宿主獲得收入。】
【本期欠款利息自動扣除：15000星幣。】
【剩餘欠款：金額過大，建議宿主繼續努力。】
方從靈臉上的笑凝固了一半。
三萬二眨眼變成一萬七。
「這利息是不是有點高？」
【一切收費均符合生命修復協議。】
【系統支持提前償還本金。】
十億本金。
方從靈面無表情地關閉提示。
算了，一萬七也是錢。
她重新查看帳戶餘額。
【17036星幣。】
原本只有三位數的餘額已經變成五位數。那串數字安安穩穩停在屏幕上，沒有再被扣走。
方從靈退出財務處，快步回到自己的獨立艙室，反鎖艙門。
三秒後，她撲到床上笑出了聲。
一萬七！
她現在有一萬七千零三十六星幣！
方從靈抱著枕頭滾了一圈，又爬起來看餘額。確認數字沒有變化，她繼續笑，笑累了便躺一會兒，過兩分鐘再打開帳戶看一眼。
整整十分鐘後，她才勉強冷靜。
高興歸高興，錢不能亂花。
方從靈把桌面終端打開，認真做起收支規劃。
方舟號食堂的營養餐並非全部免費。基礎套餐由科考隊承擔，想吃正常烹飪的星獸肉和新鮮蔬菜，就要額外付費。
她胃口大，每次想真正吃飽，至少需要三百星幣。
一天三頓就是九百。
一個月兩萬七。
方從靈看著計算結果，沉默許久。
她的工資甚至不夠吃飯。
不過現在有了基礎灶具，問題便好解決多了。
系統獎勵的灶具只有普通收納箱大小，展開後卻擁有雙能源爐、恆溫烤箱和小型處理台。能源循環效率極高，在艙室里使用也不會產生明火和油煙。
她從遺蹟帶回來的食材足夠吃上一陣。
月露果和紫心葉可以當蔬菜，鐵骨竹筍耐儲存，赤甲螳螂腿肉還有一整條。再搭配系統商城裡的基礎調料，成本比食堂低得多。
方從靈在規劃表上寫下第一條。
自己做飯，省錢。
第二條，多餘食材不能隨便賣。等處理成加工品，價格往往能翻幾倍。
她把《星際通用食材圖鑑》搬到桌上，翻到靈植加工分類。
彩焰花製成花茶後，市場價能從每朵三百漲到八百。灰燼苔磨成解毒粉，純度足夠的話，每克最高能賣一千五。
還有一些高階靈植，原始材料價格已經高得驚人。
方從靈越翻越精神。
她拿出筆，將所有可能在遺蹟遇到的高價食材做上標記。
翻到C級遺蹟特產分類時，一株通體深藍的晶狀植物占據了整頁。
【星藍晶草。】
【生長環境：極寒、高輻射區域。】
【常見地點：C級以上冰雪遺蹟。】
【用途：提煉精神修復液，製作高級能量料理。】
【完整植株市場參考價值：五十萬星幣。】
方從靈吞了口水。
一株，五十萬。
要是一次找到十株，就是五百萬。
她正盯著圖片計算能還多少利息，桌面終端響起任務通知。
【方舟號科考隊下次任務預告。】
【休整期結束後，全隊進行低溫適應訓練。】
【預計目的地：C級遺蹟「霜牙裂谷」。】
方從靈緩緩低頭，看向圖鑑上那株只生長在C級冰雪遺蹟的星藍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