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靈把三千六百五十除以兩千，算了三遍。
結果始終不會因為她盯得夠久，就從一貼變成十貼。
她打開霜牙裂谷任務預告，按照以往流程估算。航行三天，建立營地兩天，正式勘探至少十五天，全部算下來，任務周期很可能接近二十天。
在常溫環境裡，她的冰毒七天發作一次。
霜牙裂谷平均溫度零下六十度，極端情況下達到零下九十度。保守估計，發作間隔會縮短到兩天。
二十天，十次。
一貼只能延緩十二小時。哪怕每次只用一貼，也需要兩萬積分。
方從靈看著計算結果，覺得系統商城是在明搶。
「能不能便宜一點？」
【商城商品均為統一定價。】
「買十送一呢？」
【暫無該活動。】
「帳？」
【宿主現有欠款數額過高，信用評估不通過。】
方從靈面無表情地關掉面板。
系統連她的十億欠款都敢算利息，現在竟然嫌她信用不好。
她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
抑制貼買不起，普通熱源又沒用，剩下唯一有效的辦法十分明確。
夜昭。
目前只有夜昭的精神能量能壓住她體內的暗質冰毒。她每次發作，只要貼近他，體溫就會逐漸恢復。
價格還是零。
方從靈把臉埋得更深。
枯骨花園裡是緊急情況，她毒發時意識模糊，抱了也就抱了。之後鑽進夜昭大衣，也是為了活命。
可要是提前知道會發作，還主動跑過去找人取暖，性質似乎就不一樣了。
她翻了個身，盯著艙室頂部。
兩天一次。
一次不知道要抱多久。
如果任務持續二十天，她要主動找夜昭十次。
方從靈試圖想像那個畫面。
「夜昭，我冷。」
不行，太直接。
「能不能借你的外套用一下？」
外套沒有用，必須連人一起借。
「你的精神能量很適合治病，要不配合一下？」
聽著更像研究組要切片。
她又翻回去，把枕頭按在臉上。糾結了半個小時後，一句悶聲悶氣的話從枕頭下面傳出來。
「我怎麼這麼不要臉。」
艙室十分安靜，沒人回應她。
方從靈癱了片刻，還是重新坐起來。
臉重要，命更重要。
活著才能採食材，採到食材才能賺積分，賺到積分才能還債。要是凍死在霜牙裂谷，十億欠款都沒人還。
這麼一想，找夜昭取暖頓時從占便宜變成了合理求生。
她先打開系統商城，兌換兩貼抑制貼。
【是否消耗4000積分兌換「暗質冰毒抑制貼」×2？】
【當前積分不足。】
方從靈一愣，重新看向價格。
一貼兩千。
她只有三千六百五。
買不起兩貼。
「不能欠三百五？」
【不能。】
她盯著餘額沉默幾秒，忽然想起全打卡禮包附帶過一次商城折扣。她迅速翻找倉庫，果然在圖鑑下方找到一張未使用的兌換券。
【商城通用折扣券。】
【限兩件同類商品使用，結算價格八折。】
方從靈精神一振，立刻將折扣券放進結算欄。
兩貼原價四千，八折後正好三千二百積分。
【兌換成功。】
【獲得暗質冰毒抑制貼×2。】
【當前積分：450。】
方從靈看著餘額，心口一陣發緊。
她進枯骨花園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三千多積分，一眨眼只剩四百五。
好在兩貼抑制貼能留作應急。
如果和夜昭走散，或者毒發時遭遇星獸，她至少能多爭取二十四小時。
可這點準備遠遠不夠。
方從靈調出《星際通用食材圖鑑》，將霜牙裂谷可能出現的食材全部標出。普通食材打卡只有幾十積分，高階靈植和C級星獸材料卻能提供數百甚至上千積分。
只要進了裂谷多采一點，未必不能把積分補回來。
星藍晶草、冰心藍莓、霜骨魚，還有生長在冰壁深處的銀紋雪菇，全被她划進重點目標。
正記錄時，終端彈出全隊會議通知。
下午三點，任務會議艙集合。
方從靈收起抑制貼，提前十分鐘趕到。後勤組坐在右側區域，林朔已經替她留了位置，小魚則坐在導航席後方，悄悄朝她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顯然，氣候報告沒有泄露。
人員到齊後，霍岩打開立體地圖。
霜牙裂谷的全景投影出現在會議艙中央。十幾條巨大的冰川斷層向下延伸，主裂谷深不見底，暗藍色能量風暴沿冰壁緩慢移動。
「本次任務危險等級為C級，預計行動二十天。」
方從靈聽到這個數字，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沒了。
還真是二十天。
霍岩繼續公布任務目標。
科考隊需要在外圍建立三個監測點，重新繪製暴風雪與能量潮汐路線，同時回收三年前遺失的探測裝置。
研究組負責靈植與冰層樣本，戰鬥組分成三隊輪換警戒。後勤組負責營地能源、物資運輸與樣本封存。
「由於遺蹟內通訊不穩定，每個工作區域單獨安排護衛。」
編制表在投影兩側展開。
方從靈本來還在研究後勤營地距離冰心藍莓標記點有多遠，餘光掃過一個熟悉名字，視線便定住了。
【後勤組負責人：韓秋。】
【後勤協作：方從靈、林朔等六人。】
【後勤區域護衛：夜昭。】
方從靈盯著最後兩個字。
夜昭以往都跟隨核心探測組行動，負責應對遺蹟里等級最高的威脅。無論從戰力還是任務經驗來看，他都不該被分到後勤區域。
林朔也看見了，壓低聲音：「夜隊怎麼來咱們這裡了？」
方從靈沒回答。
她下意識看向會議艙另一側。
夜昭站在投影邊緣，神情依舊冷淡，像是這份安排和他毫無關係。
可在方從靈望過去時，他的視線準確落到了她身上。
方從靈腦子嗡了一下。
編制表上那行字還亮著。
後勤區域護衛：夜昭。
這是巧合，還是誰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