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你那位？」
張猛被問得一噎，連忙擺手：「沒什麼，口誤，純粹口誤。」
方從靈還想追問，遠處便傳來霍岩的集合哨。
隊伍臨時調整了採集區域。
原定在第二層外圍搜集極光蕈的計劃取消，所有人轉向裂谷更深處的刃壁區。那裡冰壁陡峭，地形狹窄，霜刃草的生長密度卻是外圍的三倍。
方從靈抬頭看了一眼地圖。
夜昭站在隊伍最前方，聽完霍岩的安排後，只說了一句：「路線重新掃描。」
導航員小魚立即調出地形圖。
「刃壁區最近有過冰層位移，主通道還能通行，但右側支路有坍塌記錄。各組不要脫離標記範圍。」
方從靈站在後勤隊裡，聽到這句話時心虛地看了一眼夜昭。
昨晚張猛那句「你那位」還在她腦子裡打轉。
她沒覺得自己和夜昭是什麼特殊關係。兩人之間最明確的聯繫，就是她需要熱源，他需要吃飯，雙方各取所需，非常合理。
至於隊員們為什麼總露出奇怪表情，她暫時想不通。
隊伍向前推進。
越往深處，冰壁越高，頭頂那條灰白色的天光逐漸收窄。刃壁區的冰層呈現出鋒利的折角，許多地方像被巨刃劈過，冰面一層疊著一層，稍不留神便會被割傷。
第一處霜刃草生長區就在一面垂直冰壁上。
幾十株靈植紮根在冰縫中，葉片呈銀白色，邊緣薄得像刀鋒。風吹時，葉子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許教授戴上防切割手套，拿起特製夾具示範採摘。
「霜刃草不能徒手碰。成熟葉片邊緣可以切開三級防護布，夾具必須從根部固定，再沿葉柄位置折斷。每株完整度低於百分之八十，就只能作為廢料處理。」
研究員們圍上去操作。
方從靈負責把採下來的靈植送進封存箱。她搬了幾趟，很快發現這東西的葉片實在漂亮。
系統面板也在此刻彈出。
【檢測到新型任務靈植：霜刃草。】
【可食用。】
【切碎後可作為天然研磨調料。】
【適量食用可強化人體皮膚韌性。】
【打卡條件：採集十株完整霜刃草。】
【打卡獎勵：200積分。】
方從靈盯著「天然研磨調料」幾個字，目光逐漸發亮。
她現在缺的就是調料。
雖然系統商城能兌換鹽、糖和基礎香料，可積分每一點都來之不易。霜刃草如果能磨成粉，豈不是天然的冰屬性調味料？
她看向正在採集的許教授。
「許教授，廢棄葉片可以給後勤處理嗎？」
許教授沒有回頭完整樣本優先封存，損傷部分按規定送回營地銷毀。」
「銷毀？」
方從靈感覺心口被扎了一下。
這可是調料。
她壓低聲音：「如果只是做食材檢測呢？」
許教授手裡的夾具停了停，轉頭看她：「你又想吃？」
「我想確認它的食用價值。」
「系統圖鑑都沒有，你確認什麼？」
方從靈一臉正色：「實踐出真知。」
許教授看著她，最終還是從封存箱裡挑出兩片被夾具劃傷的葉片，遞給她：「只能少量。任何不確定靈植都必須先做毒性檢測。」
方從靈接過葉片，笑得很乖：「知道了。」
她把霜刃草葉片裝入獨立小袋，順手碰了一下完整植株。
【霜刃草打卡進度：1/10。】
方從靈精神一振。
接下來的採集，她手腳比誰都麻利。
許教授需要確認根系，她便幫忙固定冰壁；研究員更換封存管，她便負責接箱。每次搬運經過霜刃草，她都能準確找到成熟植株，打卡進度很快推到十株。
【打卡完成。】
【獲得積分：200。】
【當前積分：2700。】
方從靈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住，系統又補充了一條。
【檢測到宿主首次採集鋒刃型靈植，獎勵調味處理提示。】
【霜刃草葉片可低溫烘乾後研磨，建議搭配冰屬性肉類使用。】
她差點當場把葉片拿出來研究。
可旁邊韓姐正盯著她。
「你笑什麼？」
「採集順利。」
「看你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撿到錢了。」
方從靈摸了摸口袋裡的霜刃草葉片：「差不多。」
午間休整時，她按照計劃將兩片受損葉片送進後勤便攜處理器。機器把葉片烘乾，再用低速研磨模式碾成細粉。
粉末呈淡銀色，聞起來有股清涼的辛香。
方從靈取了一點放在指尖，剛準備嘗，夜昭便從旁邊走過。
他的腳步停下。
方從靈手指一抖，霜刃草粉差點掉進雪裡。
「你要吃？」夜昭問。
「先研究。」
夜昭看著她手上的粉末：「不確定安全。」
「已經做過基礎檢測了。」
「誰做的？」
方從靈理直氣壯：「我。」
夜昭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將她指尖的粉末拂掉。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別直接吃。」
方從靈看著自己的手指：「那怎麼確認味道？」
「等回營地。」
「還要等？」
「我讓醫療組先復檢。」
方從靈覺得他管得有點多，想反駁，視線卻撞進那雙銀色眼睛裡。夜昭神情平靜，語氣也沒有變化，可她就是聽出了不許胡來的意思。
她只好把小袋收起來：「知道了。」
下午，隊伍沿著刃壁區繼續深入。
霜刃草的數量越來越多，冰壁顏色也發生了變化。最初還是淺藍，走到第二處採集點後，冰層漸漸變成深藍，靠近底部的區域甚至黑得發沉。
方從靈蹲在封存箱旁，摸了一下外側冰面。
冰冷之外，還透著一股沉重的能量壓迫。
張猛恰好經過，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聲音低了下來：「別碰太久。」
「這裡的冰顏色不一樣。」
「這是深層冰。」
張猛朝四周掃了一眼，確定附近沒有研究組的人，才繼續解釋：「冰層越深，顏色越接近黑藍，說明下面的能量沉積越嚴重。刃壁區再往下，就是B級區域。」
方從靈握著箱扣的手停住。
「永凍巨蛟就在下面？」
「簡報上是這麼說的。」張猛壓低聲音，「沒人見過它完整的樣子。上次探測隊只捕捉到半截脊骨影像，估計體長超過百米。它要是醒了，第二層都不一定安全。」
方從靈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猛看她的反應，反倒鬆了口氣：「你總算知道怕了。」
「我只是覺得它太大。」
「太大也會吃人。」
「那它的肉……」
「打住。」張猛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別每次都先想這個。」
方從靈扒開他的手：「我還沒說完。」
「你最好別說完。」
張猛轉身去搬箱子，方從靈卻看向那片暗藍冰壁。系統沒有給出食材標記，只有胸口的暗質冰毒在接近深層冰時變得微微發熱。
她再看向夜昭。
從進入刃壁區開始，夜昭便頻繁望向那些深色冰層。他站在警戒線外，精神力始終覆蓋著下方冰脈，銀色眼眸里壓著某種難以辨認的情緒。
像是在尋找什麼。
又像是已經認出了什麼。
隊伍結束採集時，天光已經徹底變暗。
眾人沿原路返回，路過第二處深色冰壁，夜昭再次停下腳步。
方從靈走出幾步，回頭看他。
「夜昭，走了。」
夜昭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指按在冰壁上方，卻沒有真正觸碰。深層能量隔著厚重冰層傳來，帶著一陣模糊的回聲。
那回聲像某種沉睡中的呼吸。
方從靈等了片刻，見他還沒有動，便走回去拽住他的袖口。
「回營地再看。天黑以後這裡更危險。」
夜昭低頭看向她的手。
方從靈後知後覺鬆開：「我不是催你，我是說……」
「走吧。」
夜昭收回視線，跟上隊伍。
就在方從靈轉身的同時，系統面板悄無聲息地彈了出來。
【檢測到附近存在與宿主暗質冰毒同源的能量體。】
【方位：裂谷深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