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瓶給我，十分鐘後出發。」
方從靈伸手接過韓姐遞來的裝備箱，動作快得讓對方愣了一下。
營地剛完成任務重組，A組已經在閘門前集合。四名研究員、三名戰鬥員、兩名後勤，再加上夜昭，一共十人。
他們負責前往第二層極光洞。
B組則沿另一條路線補采霜刃草根系，兩組輪流行動，回營後只休整兩小時，接著交換區域。
四十八小時被拆成一段段行程，每一分鐘都標在任務表上。
霍岩站在閘門旁做最後確認。
「極光洞停留上限三小時，超時立即返回。途中若出現超過五級的震動，不等命令，原路撤退。」
他看向方從靈。
「後勤不准脫隊。」
方從靈點頭：「明白。」
「尤其是你。」
「……明白。」
林朔站在旁邊，努力忍笑。
閘門打開後，A組迅速進入冰道。夜昭走在最前方，精神感知始終覆蓋周圍。方從靈抱著空封存瓶跟在研究員後面，這次確實沒有亂跑。
至少前半程沒有。
隊伍抵達第二層後，深層傳來的震動已經更加明顯。靴底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感受到細微顫動，冰縫裡的碎屑也不斷往下掉。
極光洞入口藏在兩片弧形冰壁之間。
隊員掀開防護簾，一層彩色光幕立即映入眼帘。
洞頂有一道天然裂縫，微弱星光從上方落下，與洞內淡藍氣體交匯。紅、藍、青幾種光線層層鋪開，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星河。
極光蕈就長在光幕最密集的位置。
菌蓋薄而透明，邊緣泛著彩光，纖細菌柄扎進冰層，遠遠看去像一盞盞浮在冰面的燈。
許教授顧不上欣賞，抬手下令：「先測氣體濃度，達到標準就開始採集。」
研究員放出檢測儀。
數值穩定後，眾人戴上過濾面罩，迅速分散到標記區域。
極光蕈不能直接拔取。
菌柄一旦折斷，內部活性會在三十秒內流失。研究員負責切開根部冰層，方從靈則拿著低溫封存瓶，等樣本離開冰面便立即裝瓶。
「第一株。」
許教授剛抬起鑷子，方從靈的瓶口已經遞到旁邊。
菌蕈落入瓶內，她立刻扣緊封蓋，按下活性鎖。整套動作不到三秒。
「第二株。」
「好了。」
「第三株在右邊，換大號瓶。」
「給。」
方從靈像提前知道所有人要什麼，封存瓶在她手裡不斷交換。兩個原本負責裝瓶的後勤隊員漸漸跟不上，乾脆轉去搬樣本箱。
短短半小時，極光蕈樣本已經達到十二份。
許教授看了眼活性數據，難得誇了一句：「照這個速度，今天能超額完成。」
方從靈嘴上應著，視線卻一直盯著腳邊。
系統採集進度已經到了九株。
只差最後一株。
一名研究員切開冰層，將略有損傷的極光蕈放到廢料盤裡。
「這株菌蓋破了，不能作為活性樣本。」
方從靈立即接過盤子：「我處理。」
她把廢料送到後勤區，趁其他人轉身搬箱時，飛快將那株極光蕈裝進自己的乾燥袋。
系統提示隨之彈出。
【極光蕈採集完成。】
【獲得積分：200。】
【當前積分：3000。】
方從靈看著整數積分，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但她沒有滿足。
極光蕈不只可以打卡，系統圖鑑還標註它適合煮湯和烘乾研磨。研究組丟棄的損傷樣本不少，放著也是銷毀。
接下來半小時，她負責整理廢料，每次經過樣本箱都順手挑出完整度較高的菌蕈。等許教授宣布採集量過半，她的乾燥袋裡已經多出一把。
林朔湊過來，低聲問：「你拿這麼多幹什麼？」
「廢物利用。」
「又要吃？」
「極光蕈奶油湯應該不錯。」
「你有奶油嗎？」
「系統……我有辦法。」
方從靈及時改口，把乾燥袋塞進極寒服內層。
夜昭站在不遠處，視線朝這邊掃來。她立刻抱起空箱，表現得格外忙碌。
林朔看了看夜昭，又看看她：「他知道你在拿吧？」
「他沒看見。」
「夜隊的精神力能覆蓋整個洞。」
方從靈沉默片刻：「那就是默許。」
林朔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乾脆幫她擋住研究組方向。
極光蕈採集持續了兩個小時。
樣本數量達到二十四份，比最低要求多出四份。眾人開始收攏設備時，方從靈搬著封存箱經過極光洞側壁，聽見冰縫裡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刮冰。
她停下腳步，將手電照進縫隙。
冰層後方亮起一串淡綠色光點。
系統標記緊接著出現。
【檢測到新型可食用生物。】
方從靈精神一振，放下箱子湊近觀察。
冰縫只有巴掌寬，內部卻有一個天然空腔。數十隻手指長的透明甲殼生物貼在冰壁上，身體裡流動著熒綠色微光，兩隻細小前螯不停刮取冰層中的藻類。
【熒冰蝦。】
【低溫甲殼類食材。】
【肉質清甜，適合清蒸、煮粥。】
【打卡條件：採集十隻。】
【打卡獎勵：150積分。】
方從靈眼睛亮了。
海鮮。
進入星際這麼久，她吃過星獸肉、靈植、蘑菇，還是第一次遇見真正意義上的蝦。
而且看起來不需要去毒。
「夜昭。」
她很守承諾地先叫了人。
夜昭幾步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冰縫內部。
「裡面有東西。」
「熒冰蝦，能吃。」
「危險？」
「沒有危險提示。」
夜昭用精神力掃過冰層，確認空腔內只有低級能量波動，這才向旁邊退開一步。
「最多五分鐘。」
方從靈立即取出古舊鐮刀。
刀尖沿著冰縫邊緣一划，厚重冰層被切開一塊整齊缺口。熒冰蝦受到驚動，立刻向空腔深處彈跳。
方從靈早有準備。
她將保溫袋堵在一側，另一隻手探進冰縫，五指在冰壁上一掃。透明小蝦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她抓進掌心。
【採集進度：3/10。】
她再次伸手。
第二把抓到四隻，第三把五隻。
【熒冰蝦打卡完成。】
【獲得積分：150。】
【當前積分：3150。】
方從靈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又飛快抓了十幾隻，直到空腔內的蝦全部躲進深處，才封好保溫袋。
「夠了。」
夜昭按住她還想繼續擴大的冰層缺口。
方從靈看了眼時間，確實已經過去四分多鐘。她收起鐮刀，順手把兩隻爬到袖口的熒冰蝦塞進袋子。
「走吧。」
許教授那邊正好完成設備回收。
眾人背起樣本箱，沿原路離開極光洞。方從靈走在隊伍中間，心裡飛快計算積分。
三千一百五十。
距離記憶解析碎片還差一千八百五十。
只要找到兩顆深淵冰晶，立刻夠用。
這個念頭剛升起，腳下傳來一陣震動。
這一次不再是輕微顫動。
整條冰道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推了一把，所有人身體同時晃動。方從靈一手扶住冰壁，另一隻手護緊裝有熒冰蝦的保溫袋。
「靠牆！」
戰鬥員大聲示警。
夜昭展開精神屏障，將眾人全部護在內部。幾根冰柱從洞頂墜落，砸在銀色屏障上，碎成大片冰屑。
震動持續了足足七秒。
等地面平靜下來，許教授立即檢查樣本箱。方從靈則看向深層方向，胸口的暗質冰毒正以更明顯的頻率跳動。
通訊器里傳出小魚急促的聲音。
「A組匯報情況！剛才震級超過監測上限，深層心跳間隔已經縮短到二十一分鐘！」
隊員們的臉色都不好看。
張猛打開前方掃描器：「先回營地，這裡的冰層開始位移了。」
眾人立即加速。
方從靈剛從極光洞出口踏上主通道，腳下又傳來一聲悶響。
咔嚓。
她轉頭看去。
第二層冰壁上，一條黑色裂縫正緩緩張開，細碎冰塊從眾人頭頂不斷落下。
永凍巨蛟，比預計更快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