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確認音在腦海中響起。
【扣除積分:5000。】
【當前積分:350。】
【記憶解析碎片兌換成功。】
一片溫涼的光從系統面板中飛出,穿過方從靈額心。
她本能想躲,身體卻像被什麼力量釘在床邊。視野被白光吞沒,耳邊所有聲音都遠去,只剩下尖銳而持續的警報。
滴——滴——滴——
刺目的燈光從頭頂壓下來。
方從靈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操作台上。
手腕和腳踝被銀灰色束縛環扣住,細密的精神力導線貼著她的太陽穴,胸口位置連著數根透明管線。管線中流動著黑藍色液體,液體緩慢滲進皮膚,沿著血管向心臟方向蔓延。
她想掙扎。
可這具身體比她現在虛弱得多,連抬起手指都極為困難。
操作台周圍站著幾個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臉被防護面罩遮住,只能看見胸前一串模糊編號。有人操作儀器,有人盯著懸浮屏上的數值,還有人端著注射盤站在她身邊。
「精神力注入完成。」
一個低沉男聲在旁邊響起。
「暗質冰毒封印穩定。」
方從靈想轉頭看過去,卻被固定架鎖住了頸部。
另一人翻動記錄板,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主體精神域正在自我修復,封印層與心臟能量反應良好。」
「不要大意。」
先前說話的人抬手調整儀器,「她的精神力等級不穩定,一旦醒來,立刻啟動二級束縛。」
方從靈聽不懂他們口中的主體、封印層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她聽懂了暗質冰毒。
原來那東西不是天生就在她身體裡。
是有人,把它注入了她體內。
黑藍色液體沿著透明管線往下滴落。
每落下一滴,她胸口就像被寒冰貫穿。痛意從心臟一路擴散到四肢,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方從靈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操作台旁邊的人低下頭,隔著面罩看她。
「別掙扎。」
那人語氣平靜得可怕。
「封印成功後,你會成為最穩定的容器。」
畫面突然破碎。
警報聲變得更尖。
方從靈的視野晃了一下,自己已經站在一條狹長的金屬走廊中。
她赤著腳,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衣服。腳底踩過冰冷地面,留下凌亂水痕,右側牆壁的警示燈不斷閃爍,紅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條被血染過的通道。
「實驗體脫離控制!」
「封鎖七號區!」
「她的精神力波動正在上升!」
身後傳來雜亂腳步聲。
方從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
她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來就會被抓回去,就會重新躺上那張操作台,被那些透明管線刺進身體。
走廊兩側的門不斷關閉。
她衝過一個拐角,前方卻響起金屬門落鎖的聲音。
路斷了。
方從靈扶著牆,胸口的寒意幾乎要把她凍住。身後腳步越來越近,白色制服的影子已經映到地面上。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那扇關閉的門被人從另一側切開。
銀色刀光划過。
厚重金屬門裂成兩半,轟然倒下。
一道身影站在門後。
光線太暗,方從靈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見那人朝她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的掌心,有一道銀色疤痕。
像是被什麼尖銳東西劃開過,又被特殊能量燒灼,傷口邊緣泛著淡淡銀光。
「過來。」
對方的聲音很低。
方從靈想去抓那隻手。
可就在她邁出一步時,走廊頂部的警報燈爆出一陣刺眼白光。
畫面被撕得粉碎。
方從靈從床上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手掌按在心臟位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記憶中的刺痛。
小小的艙室沒有警報,沒有白制服,也沒有那股注入身體的黑藍色液體。
只有她剛才沒關掉的系統頁面,還在眼前閃著微光。
方從靈坐了很久,才慢慢把呼吸理順。
她得到了幾個答案。
暗質冰毒是人為注入的。
她曾被困在某個實驗機構里。
她逃出來過。
而且有人幫過她。
那人手上的銀色疤痕,在她腦中清晰得過分。
方從靈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淡藍冰紋在燈下微微發亮。
她忽然想起夜昭。
枯骨花園裡,螢光巨蛙的舌頭曾經劃傷他的掌心。後來夜昭傷口癒合得很快,可那道疤沒能完全消失,邊緣就帶著淡淡銀色。
方從靈從床上跳下來,連鞋都沒穿好,拉開艙門就往外跑。
夜昭的艙室離她不遠。
走廊里的燈已經切換成夜間模式,光線柔和,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母艦航行時輕微的機械震動。
她一路跑到夜昭門前。
手抬起來,距離門板只剩幾厘米。
方從靈卻停住了。
夜昭也失憶了。
他們之前說過這件事。
如果他什麼都不記得,她問出口,除了讓兩個人一起更亂,也得不到答案。
而且,記憶里那地方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有人要把暗質冰毒封進她心臟?為什麼那個人冒著風險放她逃走?那隻帶著銀色疤痕的手,真的是夜昭的嗎?
若答案是肯定的。
夜昭又為什麼會失憶,為什麼會出現在科考隊,為什麼偏偏對她的體溫有反應?
方從靈站在門口,掌心離感應區越來越近。
她腦中卻再次閃過記憶里的畫面。
冰冷操作台。
透明管線。
白制服研究員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還有那句「最穩定的容器」。
她盯著夜昭緊閉的艙門,手指緩緩落下。
最終,沒有按響門鈴。